午飯后,葉一瀾帶著亨利和杰克逛起街來。
富海街上各行各業(yè)商鋪云集,集中的幾乎都是華盛國內最頂尖、最具規(guī)模的商鋪分號。葉一瀾帶著二人從第一家走起,一路走一路介紹。有精通英語的葉一瀾,亨利和杰克就省力多了,不用沒頭蒼蠅地四處亂撞。
兩個人雖然是第二次到華盛國,可是晉城里的人卻幾乎都是第一次見到金發(fā)碧眼的洋人。每個店鋪的伙計和掌柜都好奇的很,聽著葉一瀾嘰里呱啦地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語言是即蒙圈又崇拜,紛紛給葉一瀾賠笑,生怕自己招待不周丟了生意。
不過也有例外。在陳記妝樓里,陳遠芳就看著樓下的三個人撇著嘴譏諷道:“哪里來的怪人長得這么奇怪?那又是誰家的婦人竟然這么放蕩陪著這兩個怪人?快讓掌柜的攆出去,別壞了我們妝樓的生意!”她今天是出來逛街,順便到自家妝樓拿兩盒胭脂的,正好就遇上了葉一瀾一行人。
“大小姐,那是瀾汀閣的東家,人稱葉夫人的?!币慌缘恼乒裥⌒幕卦挼?。“今天來怕是來買東西的吧?那兩個看著應該是最近隨船從海外過來的洋人。”
“什么?她就是瀾汀閣的東家?那個帶個孩子的寡婦?”陳遠芳倒是沒聽人說過葉一瀾是寡婦,不過聽說她自己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就單方面臆測人家是寡婦了。想起第一次去瀾汀閣想買玫瑰精油皂沒買到的經(jīng)歷,心中一時火起,又想起自己二哥最愛勾搭有夫之婦,瞪著眼睛厲聲呵斥掌柜道:“什么下賤婦人!都是個寡婦了還四處招蜂引蝶!這樣的人能帶來什么正經(jīng)生意!趕緊給我趕走!什么都不許賣給他們!”
掌柜的渾身一抖,忙應聲下樓了。
這邊葉一瀾正在柜臺前給亨利和杰克解釋香粉和胭脂的用途,還讓小二拿著樣品給演示著,就見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匆匆從樓上下來將他們面前的小二擠開,臉上表情僵硬得很是奇怪,看著面無表情,又好像嘴角扯著一絲勉強的笑,壓低聲音說道:
“葉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小店不方便招呼您,還請您見諒!”一邊說著一邊眼角輕輕地動了動,仿佛在使眼色的樣子。他自然是不敢轉述自家小姐的話的,簡直不堪入耳!葉夫人好歹也是瀾汀閣東家,而且聽說跟左太師家的關系很是親近。自己東家愛得罪誰他管不著,他一個掌柜而已,不定什么時候就被這無良的東家攆走了,沒必要替東家得罪人。因此他很是糾結地請葉一瀾離開,還努力暗示希望這位葉夫人善解人意地趕緊離開。
葉一瀾有些懵:這是什么情況?開門做生意還有往外趕客人的?雖然她本來是沒想帶兩人進來這陳記妝樓的,不過一條街上挨家兒逛下來,單單繞過他家似乎也不是很好。難道她還沒嫌棄陳記妝樓,自己卻被人嫌棄了?她看著這人—估計是掌柜的—僵硬的表情,不明白到底他是什么意思。
不過想著在這里僵持也沒有什么意思,人家都攆人了,難道自己還要死皮賴臉的硬賴在這里么?晉城又不是就他家一家鋪子可逛的。
亨利和杰克本來聽的熱鬧,可是突然就被人打斷,然后跟著一言不發(fā)的葉一瀾出了鋪子。
“怎么了AMY?這間鋪子有什么問題嗎?”亨利奇怪地問道。
葉一瀾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直截了當?shù)卣f:“這家鋪子的男主人跟我有一點過節(jié),他們想要買我的鋪子我沒有賣,大約是這樣,所以記仇了吧。本來我以為沒事的,而且我不想因為我個人的事情影響你們的判斷和生意,因此沒有避開這家鋪子。沒有想到他們好像因為我,不是特別愿意做你們的生意?!?p> “還有這樣的人?AMY,你其實不用考慮那么多的。我和杰克都十分信任你,我們相信你的為人,也愿意參考你的意見和經(jīng)驗。我們不止是貿易伙伴,還是朋友的??!所以如果哪家鋪子不好,你完全可以直言告訴我們的,我們相信你!”亨利一臉鄭重,杰克也在一旁附和贊同。
葉一瀾知道西方人一向有話直說,也很重視誠實和守信,因此坦誠相告。她聽見亨利和杰克這么說非常的高興,果然跟耿直的老外來往就是爽快。
三個人就這么用英語交談著,葉一瀾看也不看地就帶頭拐進了下一家鋪子。她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家竟然就是梁記,她都讓剛才那個掌柜攪合的忘了陳記隔壁就是梁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