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諺牽著八歲的顧言卿來到城門前,忽然被兩個站崗的衛(wèi)兵攔住“治安費十錢!哦,小孩兒這么高也不小了,二十錢!喲,小伙子還挺俊俏!”說完然后就向古諺身上瞅。
古諺見前面人都交過了,便也在懷中摸出二十個銅板來遞與衛(wèi)兵,衛(wèi)兵接錢的動作忽然慢下來道:“你這背上的長條包里裹的是什么?”
“哦,是刀!治安費是什么意思?”古諺隨便一答一問,以前可從來沒見關口還收什么費。
“現(xiàn)在草寇越打壓越多,只好下大力氣清繳,前些日才接到公文,所以收些費充盈軍備,女子不應使劍的嗎,使刀的,而且是這么大一柄,很少見吶!”也許是新開張,衛(wèi)兵耐心的解釋了一遍,不過總是盯著古諺單裹背后的刀。
若是隨手使用的兵器,江湖人都習慣直接豎背在身后或是直接手持,或又像官差掛在腰帶上,方便抽撥入手,可把刀就這么死死裹了起來,確實著人好奇。
古諺可不想被大庭廣眾之下打開來瞧便立馬道:“是夫君去逝留下的,也用不上,就尋思著把它賣了去?!?p> “哦?要賣?”衛(wèi)兵忽然眼一亮來了興趣。
壞了!還不如說帶了去送人呢!古諺心下一陣自惱。
“娘,爹的刀都生銹了,能賣幾個錢,不如給我砍柴算了!”顧言卿拉拉母親的手不好意思將刀見人的樣子。
“呃!”衛(wèi)兵聞言忽然失了趣色,不過還是有點不甘心,因為他就喜歡用刀,而站門的只發(fā)了手中長槍,軍刀雖然也分著五六個等級,但最次的都沒給配備。
“哎!順子,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你看她們那一身梢,能有什么好刀,趕緊讓過去,后面都堵一溜了!”旁邊的同事有點不耐煩了,老是想撿便宜,在民間百姓身上能撿到寶嗎!
那衛(wèi)兵向古諺身后瞧了一眼,確實又堵了一大排在后面,而且還都急聲急色著左右瞅,看看這邊是怎么了,竟是堵這半天都不往前動彈。
“走吧,走吧!”衛(wèi)兵終于泄氣收錢放行了,隔著三四個位置有兩人,一人拿著折扇一人肩上扛著個油黑鐵棒,看似力氣不小。
他倆一邊向前翹腳望,一邊推搡著往前擠,拿折扇的那位干瘦,面黃,洼溝臉,嘴上還不住的尖聲尖氣催促著:“快點快點,爺急著呢,都要尿褲子了,快點兒!”
后面那扛棒的大漢只望著前面咧嘴偷笑,還尿急!咋不說急屎了呢!
沒一會兒,他倆便也急趕慢趕的通過了關口城門甬道。
而顧言卿與母親古諺一進外關就直接進了一家小餐館,雖然喜素菜,無論味道是否鮮美,顧言仰那也是一頓的狼吞虎咽,飯粒子滿臉飛。
再說也沒法挑三揀四,外關只此一家,想吃好的到內(nèi)關中去,自然也是一處燈紅酒綠的小小消金窟。
山高皇帝遠,什么買賣不敢干!
吃得小肚溜鼓,滿臉紅光,精神也上來了,走起路來也開始大搖大擺,左右左的搖頭晃腦起來,誰像門衛(wèi)那貨勢力眼,還瞧那一身梢兒,咋地!沒動手,若是真動手一拳就將他干趴下,不過說實在的,人吶,還真不能沒錢,總得吃飯渴水吧,剛剛就花了母親二兩銀子。
顧言卿向身后飯館門口看了看道:“娘!咱家富裕嗎?”
“呃!怎么問這個?此商人差,比官人更差,比百姓要強些,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古諺著就要進入內(nèi)關,從拱門透出來的熱鬧場面和一座座的掛燈漆紅樓閣。
“那,咱們離開村子到城里指啥過活呀?是不是得多賺點銀子?”
“呃!”
古諺頓時愣住了“嗯,娘還真沒考慮這一層,是該賺點銀子,不然去了武安城里到處都得用錢?!?p> 古諺說著竟是進入了沉思中,去考慮該謀什么營生了。
“娘!別考慮了,咱們?nèi)ハ镒幽沁?,有樁好買賣,省著再去賣刀了!”進內(nèi)城,顧言卿就拉著古諺拐進了一個深巷子。
“哎!小混蛋!誰說要賣你爹的刀了,什么一樁兩樁的,你要去哪?”古諺被推著進了巷子,只當兒子看著什么喜歡的東西要買,可這一瞧,這背陰的巷子里男說店鋪了,連人影的毛都沒一根。
“喲!小家伙!千萬別吝嗇,有什么大買賣也跟哥說一聲?。「缃o你出本錢,怎么樣?”
古諺聞聲猛然回頭看,竟是有兩人跟著入了巷。
瘦的衣衫華麗,手搖折扇,說話間尖聲細語的象太監(jiān),而另一個赤背胸毛大漢,肩上扛著一根腕粗油黑大棒,笑吟吟的,一見就知兩人都是混江湖的練家子,而且來者不善。
古諺瞬間習慣性的就想拔劍,卻是忽然意思到自己已經(jīng)是兩手空空了,便一抖衣袖呵道:“你們要干什么,竟尋到老娘身上來了,作死不成!”
雖然古諺正蒙著面,但是說話間的眼神卻是十分冷厲,有種將人置于冰窟之感,神情也沒有露出一絲的慌張和膽怯,畢竟是軍中女,大風大浪過來的。
瘦子望見女子冰冷的眼神,突的亳無來由的一哆嗦,不過看了看有身旁大漢做撐腰,他又神色一板,搖扇道:“呵!好生凌人的女子,只不過會兩下,可是你沒兵器呀,勸你別自討苦吃,還是乖乖把錢財都交出來,小爺也只是想先借來使使,自不會為難你,和你身邊的孩子!”他說著便不明知眼露的沖著顧言卿擠眉弄眼的。
意思是你不交錢,又或是自己跳了,只有那孩子替著受苦了。
古諺不屑一笑,看了看此刻正依靠著墻,交疊腿而站的顧言卿,忽然明白了兒子為啥說有樁大買賣的意思了。
古諺自然也不是個怕事人,在軍中本就蠻橫慣了,這打小養(yǎng)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時也改不了。
這是要去武安城會頭,若是放在以前平時,早跳過去一頓大擂了。
“兩位是這一帶新起的痞子吧!勸你趕緊給老娘滾蛋,否則別說老娘手上不客氣!”古諺誠心勸道。
以前古諺出軍營在這內(nèi)關街上混蕩時,那可是有名的羅剎,哪個痞子見了不立馬叫著奶奶嗷嗷跑。
想必這些年不在,一代新人換舊人了。
這也是她一直大意,沒發(fā)現(xiàn)有人很跟蹤的原由。
看來這刀還是過于有些一寬大了,不然不會被這種觀人奪財?shù)钠ψ咏o盯上。
“呀!呀呀呀!小娘們兒嘴兒還挺厲害!嚇唬誰呢!虎子,給我上,還是老規(guī)矩啊,我看人,你動手,到手的錢貨咱倆一人一半兒!”
古諺見事已經(jīng)不可避免,便瞪了顧言卿一眼,心道:這小混蛋,竟擱那給添亂,分明就是顧意將這兩二貨給引進了這背靜的巷子,看回去不狠狠收拾他。
顧言卿這會兒只在那得意的傻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