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羅達伊站在默里面前,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學著自己之前的模樣,蹲下身去研究那個符文,但這次耳邊并沒有嗡鳴,當然也沒有圓蟲從樹墻中爬出來。
默里瞪大眼睛盯著他的舉動,下意識又想出聲,還沒說出話,就被羅達伊提著衣領(lǐng)拽了出去。
“達爾先生,這只蟲子……”
“稍微安靜一會兒?!?p> 羅達伊側(cè)頭看了他一眼,拽著他走到這條通道的其他死路上。
“我還不清楚這蟲子的特性,如果你想我隨性一點,最后讓它在你身體里爆掉的話,你就盡管讓我現(xiàn)在就幫你取出來?!?p> 聽到這句話的默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沉默下去,看著羅達伊走到另一處死路的符文面前,小心地蹲下,探頭。
這里的符文,和剛才的是一樣的。
確認到這一點的時候,嗡鳴聲再次響起。
區(qū)別只是,有沒有被觸發(fā)過!
一直用眼神注意著自己四周的羅達伊迅速伸手抓住了那只丑陋圓蟲的翅翼。
被抓住的圓蟲瘋狂掙扎,但掙扎的勢頭卻在麻痹的氣體作用下,漸漸減小,最終完全停止動彈。
只剩下喝醉了一樣的反應,無意識地抽動著自己的蟲足和蟲翅。
羅達伊將這只圓蟲換到左手上,用嘴解開自己右手手套上的系繩,將手套脫了下來,將手貼在樹藤構(gòu)成的地面上,灰色的鱗片瞬間在地面上蔓延出一小片灰色的鱗片地面。
鱗片并沒有附在樹藤上,僅僅是落在上面,就像是人踩在上面一樣,所以并沒有引起樹墻的增殖。
羅達伊將那只圓蟲放在灰鱗地面,緊接著后退兩步,遠離了那只圓蟲。
不少蟲類,都有裝死的習慣。
看著它沒有動靜,羅達伊抓著默里,又一次退后數(shù)步。
在遠離到一定距離之后,那只圓蟲瞬間翻身,振翅。
但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鱗片下囊腺噴出的麻痹性氣體噴了個正面,甚至沒能爬出多少距離,就真正躺倒在地。
這種被改造過,完全不同于正常沼澤人魚的麻痹氣體一直是羅達伊的底牌之一。
不過只對正常生物有效,以至于當他面對純元素體或者魔偶這類非生物時,有些被動。
“大概是這個劑量?!?p> 羅達伊走回圓蟲附近,重新將它抓住,折身返回默里身邊。
“你現(xiàn)在要將這蟲子取出來嗎?”
默里盯著羅達伊手中那只怪異的圓蟲,它由細細的蟲足、格外‘嬌小’的翅翼和圓球狀的巨大身體構(gòu)成,圓球狀的身體中,充滿了深綠色的液體,惡心地流動著。
這只蟲子,現(xiàn)在就在他的身體中。
想到這里,默里忍不住有些反胃,當羅達伊提著的圓蟲離他越近,那股惡心感也就越發(fā)強烈,最終嘔吐起來。
羅達伊略有些嫌棄地停住了腳步,等著少年嘔吐完也沒有靠過去,只是看著默里撕開自己的法師袍,擦了擦嘴邊和手上的污物。
“達爾先生,剛才我想了想?!?p> “就算將蟲子從我身體里取出去,我們?nèi)匀徊恢离x開這個迷宮的方法?!?p> 這個少年的恐懼感和惡心感似乎是隨著嘔吐流出去了一樣,稍微能夠思考起來,開口指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如果,我身體里的蟲子,說的,是實話的話……”
“我有個想法?!?p> 羅達伊開口打斷了默里的話,提著那只圓蟲,回到了符文附近。
“如果將這里當成一個魔法陣的話,想要最快摧毀其力量來源,將它削弱,當然要摧毀它內(nèi)部的符文?!?p> “當它被削弱,內(nèi)部的符文完全被破壞,離開這里也不是不可能?!?p> “但這里的樹墻,樹藤都擁有相同的特性,受到傷害就會以極快的速度增生樹干?!?p> 本來懶得說話的羅達伊,為了默里安心,還是繼續(xù)解釋起來。
“但是剛才,這樹墻遭受了一次傷害,沒有增生出樹干?!?p> “剛才,這只圓蟲從樹墻中鉆出來?!?p> 羅達伊指了指圓蟲鉆出來的地方,它的巨大的圓球身軀就像液體一樣,可以被擠壓,所以出入口并不大,樹墻上的空洞,和它鉆入人體時候咬開的大小一模一樣,如果不仔細看,完全注意不到。
但無論傷口有多小,這家伙還是傷害了樹墻。
“所以,我要做一個實驗?!?p> 羅達伊將手上的圓蟲貼近符文,“為了安全,你最好躲遠些?!?p> 默里少年聽見羅達伊的指令,立刻爬了起來,搖晃著沖出了死路,躲到了拐角。
確定少年已經(jīng)躲開,羅達伊稍微活動了一下四肢,一巴掌將那只圓蟲按碎在符文附近,隨后將蹼爪刺入那塊符文。
……
“換班的時候,沒有看見新來的異人種?”
為初級學徒們開辟試煉場的臨時主任突然收到其他法師的匯報,又對這個新來的家伙不熟悉,只好帶著抱怨的法師找到庫克,質(zhì)問他。
“庫克法師,你到底是怎么管理自己手下的員工的,怎么能這么自由散漫!”
高瘦的庫克法師露出一個苦笑,“達爾先生不是,不是這樣……”
說著說著,自己也有些底氣不足,他連忙鞠躬道歉,“對不起,我這就讓人找找他?!?p> “真是的,你就是這樣爛好人才會被人看不起?!?p> 那位臨時主任抱怨了一句,勸走了還在發(fā)怒的法師,“希望你盡快找到那只變異魚人,確保他沒有鬧出其他事情,否則我就得開除他了?!?p> 庫克苦笑著連連點頭應是,隨后拜托別人暫代自己的記錄工作,親自進入山林中,走到羅達伊監(jiān)察的位置,開始尋找起來。
尋找了一圈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蹤跡,高瘦的庫克法師無奈地笑了笑,隨手劃開一旁樹木的樹皮,將其剝開一層。
一眼認出了形態(tài)略有改變的豎紋。
“果然是啊,我在這里守了那么多年,為什么你這個新來的家伙,卻比我先進去了呢?”
主修魔偶,輔修植物改造的法師低聲嘀咕著,正打算細細研究的時候,外圍卻傳來了沸騰的人聲。
“除了那個異人種,還有八個學徒失蹤了?”
“確定是在這個區(qū)域里失蹤的嗎?”
作為這場‘郊游’的主要負責人的法師大聲詢問著,很快有人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的,那些學徒前不久離開了其他區(qū)域,進入這附近之后,就消失不見了?!?p> “到底怎么回事,那個異人種殺了那些學徒,潛逃了嗎?”
一小隊的法師跟著領(lǐng)頭的負責人踏進了這塊區(qū)域,隨后看到了區(qū)域正中的高瘦法師,立刻開始大聲質(zhì)問。
“庫克法師,你手下那個異人種到底怎么回事!”
庫克法師鎮(zhèn)定地將手貼近那塊被他劃開的樹皮,短暫地將其愈合起來。
“這,我也,是弗雷德里克法師將人推到我這里的?!?p> 他神色中充滿了無奈和溫和,甚至還為失蹤的魚人辯解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達爾先生,那個變異魚種并不像是那樣兇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