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食肆之行
長安城的東市,還是一如既往地喧囂。有放浪形骸的持劍游俠行走在鬧市;有推著獨輪車的小販們在沿街叫賣;也有挽髻插笄的女子身姿搖曳著進出胭脂店肆;更有家仆擁簇著醉醉醺醺的權(quán)貴子弟橫行街頭;唯有緹騎皂隸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淳于芷似乎不習慣這么多人的地方,正在東市的街道上疾步行走著。淳于芷原來還想繞行的,但為淳于芷指路的垂暮老者則道:“繞路要多費兩個時辰哩,從廚城門到奎文里。穿過東市,是最近的道路了?!?p> 淳于芷對著這繁華的東市甚是好奇,不免俗地,在那胭脂店肆門口站了一小會。婉拒了小廝的進門邀請,就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淳于芷知道,目前對自己最重要的,是先尋到許家醫(yī)館落腳再說。其他的,往后有的是時間。
淳于芷就這樣在東市里走著,而距離淳于芷僅隔半條街市的另一邊,趙安與休沐的衛(wèi)嚴其與趙充國共三人正在某家賣冠帽的店肆里閑逛著,還被眼尖的店家認出經(jīng)常宵禁巡夜的趙充國與洛城門侯衛(wèi)嚴其。至于趙安,能在兩人面前談笑風生,必定也是個人物。
店家如此想到,便招呼一小廝過來,默默指著趙安三人,附耳吩咐了幾句,小廝便諂笑著將三人引到了二樓坐下。趙安見倆人神色如常,便也不作聲,跟隨兩人身后,在二樓的一雅座間跪坐了下去。
等到三人圍著燎爐坐下,便有一橙邊素衣裹身的嬝娜侍女輕移蓮步上前。為三人奉上暖和的袖爐,沒多久,更有一管事模樣的男子上前,輕聲相詢:“不知諸位大人要什么樣的冠冕?”
趙安聞言,卻是將眼神投向了趙充國。無他,是趙充國率先提議進入這家店肆的。趙充國便開口問道:“不知你這店,可有現(xiàn)成的武冠?”
管事聞言,卻是笑道:“現(xiàn)成是有的,不過貴人需要制冠者上樓為貴人量頭定做嗎?僅需一個時辰,就能做好。”
趙充國卻是有些詫異:“之前不是要兩個時辰嗎?怎么如今僅需一個時辰了?”
管事便道:“之前的制冠者已經(jīng)被東主辭退了幾個,如今店里的制冠者多是巧手的青壯。手快得很!”
“那豈不是制冠經(jīng)驗少了?制作出來的冠冕,可有之前那么好?”一旁的衛(wèi)嚴其頓時搶著說道。而趙安與趙充國頓時齊刷刷地望向了管事。
管事頓是急道:“店里還有一群老師傅在把著關(guān),諸位大人盡管放心?!?p> 趙充國聞言,并沒理會管事。而是笑著對趙安道:“趙兄弟你看,你需不需要一兩頂樊噲冠?”
趙安聞言,頓時婉拒:“多謝趙大哥的好意,小弟我府上倒是有好幾頂樊噲冠。都是我家母買給我的,怕是會用上好幾年。”
趙充國只是笑了笑,轉(zhuǎn)頭望向了衛(wèi)嚴其:“我看衛(wèi)門侯需要一頂卻敵冠?!?p> 衛(wèi)嚴其聞言笑道:“正是!”
衛(wèi)嚴其說完這兩字,便對管事?lián)]揮手:“叫你家的制冠者上來罷!”
管事聞言,便應(yīng)諾后告辭離去。僅是半柱香的功夫,管事便領(lǐng)著兩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上來了。估計管事說了要制冠的人是哪兩位,兩人說聲得罪后,便是手拿著一量繩上前,輕輕地在趙充國與衛(wèi)嚴其的頭顱上繞了一圈。
量完頭圍后又誠惶誠恐地問了幾句所需的款式和顏色等相關(guān)的事項,得到答案后就徐徐退下。
等制冠者下了樓,管事便笑道:“諸位大人可在此等候,或出門到東市別處走走。一時辰后便會制好!”
趙安卻是疑惑問了句:“你們可以送冠冕到我們府上嗎?”
管事便是一呆,隨即拱手支吾道:“還望大人到時來取或遣仆從來??!”言外之意卻是沒有這個服務(wù)。而趙安聞言,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等到三人出了這家店肆,趙安見時辰已是響午。便欣然提議:“昨日我說過今日要請兩位吃酒的,不如就趁現(xiàn)在,尋間食肆,飽食痛飲一番如何?”
衛(wèi)嚴其頓時笑道:“就依趙兄弟所言!”說完,便是用手指捅了趙充國一下,趙充國剎時道:“這提議正合我意!不知趙兄弟可有鐘意的食肆?”
趙安聞言,頓時想起自己已許久沒去過自家食肆了。不知現(xiàn)在的生意如何了?便笑著道:“不瞞兩位,小弟我倒是知道前方有家食肆,酒食還算可以。尤其是頭牌菜萬邦來朝,說是贊不絕口。我就為兩位大哥迎路如何?”
衛(wèi)嚴其頓時引起了好奇,連連催促道:“那就有勞趙門侯速速帶路了!”
趙安便沒再說話,走在了前面。僅是兩刻的功夫,三人就到了一家食肆的門前停下了,衛(wèi)嚴其只見食肆門上方用漢隸龍飛鳳舞寫著“長安第一食肆”六個大字。來不及說什么,趙充國便朝趙安疑惑問了句:“是這一家?口氣倒是比對面的大了不少?!闭f完,便是指著對面仍舊門庭若市的食肆。
趙安有些心虛,便道:“是這一家,我們先進去吧!”說完,便是邁步率先走了進去。
趙安一進門,頓時松了口氣。盡管自家食肆的大堂沒有坐滿人,不如對面的門庭若市,但卻不是前一陣子絲毫沒了人跡的模樣。這會,正稀稀落落地坐了不少的食客。
而大堂處正北一角,李書君不知從處尋了一歌姬在那抱著琵琶在自彈自唱,憑添了一份高雅之意。
而正在大堂上忙活的吳九不經(jīng)意見看見自家郎君正領(lǐng)著兩人在大堂上落座,頓時大吃一驚。連忙跑了上去,一臉諂笑的模樣正欲要跟趙安問好,但卻見趙安在偷偷對自己示意。似乎在說要裝作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吳九有些不確定,便諂笑朝趙安問道:“不知這位郎君想要吃些什么?想喝什么酒?”趙安便故作大聲道:“你這有什么好吃好喝的?”
吳九便是明白,要裝作不認識少主的樣子。暗想一會要吩咐其他小廝,要同樣假裝不認識少主。但嘴里回道:不如先上一壺趙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