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魔癡
“靈…根,崩塌?!什么意思?。?!”李小坤忐忑不安的看著沐曦。
“就是在修煉時,靈氣紊亂導(dǎo)致靈根筑基受損,這些孩子覺醒還不到兩天,靈星才剛剛成型,一旦方式不當(dāng),筑基崩塌,體內(nèi)的凝結(jié)的靈星就會瞬間四分五裂,輕者靈根消失,這輩子再也學(xué)不了武技,重者四肢癱瘓,殘疾一身,更有可能會隨時喪命!”
李小坤瞬間一身冷汗,滿眼心疼的蹲在地上,看著那張慘白的臉頰,小聲輕喚:“星矢..星矢能聽到我說話么?”
“姐姐,這附近有煉金術(shù)士么?”沐曦著急道。
清顰苦澀的搖了搖頭:“煉金工會早在一年前就般走了,就近的醫(yī)院也只能治愈外傷?!?p> “那..那怎么辦?這孩子有什么錯!我不能眼睜睜看他這樣疼死吧?!”
“你吼什么?我們這不是再想辦法么?”清顰瞪了眼李小坤,抓住他的胳膊就往邊上拽:“你起開!”
李小坤悻悻的站起身。
清顰蹙著眉頭又觀察了一會,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二話不說,取下脖頸上的一條掛墜,掛墜是個小天鵝,打開后滾出一粒淡綠色的藥丸。
蒙多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般大?。骸斑@是——聚靈丹?”
“恩。”清顰點了點頭:“不知能撐多久,先保命吧?!?p> “也只能這樣了?!?p> 蒙多將星矢的嘴輕輕捏開一個小口,綠色藥丸入口即化,清涼之感彌漫全身。
看到臉上的痛苦之色減少許多,李小坤暗暗松了口氣。
“剛..剛給他吃的那是什么?”
“聚靈丹?!泵啥嗌裆氐溃骸斑@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丹藥,對于進階者有著極大的幫助。意思就是,即便晉級失敗了,也會保證靈根不會受損,尤其是九級武者在突破一階時,起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放眼整個主神大陸,這種寶貝屈指可數(shù)。如今用在星矢身上,暫且先穩(wěn)定住他體內(nèi)的那些肆意流動的靈氣,防止肉軀受傷為主。”
李小坤聽完內(nèi)心蕩起了一絲漣漪,緩緩蹲下身子,掏出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星矢的額頭,有意無意間,嘴角輕輕吐納出兩個字:“謝謝...”
“可,這不是解決的辦法?。烤垤`丹雖然珍貴,但時辰一過,靈氣再次紊亂,這孩子小命難保??!”蒙多起身開始來回踱步。
“要不,我回家一趟,問問父親?”沐曦試探道。
清顰搖了搖頭:“咱們仙族世代哪有習(xí)醫(yī)的,對了,你不是去圣域?qū)W院待過些日子么?那里的醫(yī)療師應(yīng)該很多啊?!?p> “可..那里太遠了,光路程就要一個月時間?!?p> “媽的,實在不行就去護衛(wèi)隊!我讓隊長想辦法!”蒙多著急的跺著腳。
“護衛(wèi)隊那套流程你比我還清楚,這孩子能等那么久么?”
“那啥意思?真像老李說的那樣,眼睜睜看孩子活活疼死啊???”
“你怎么也吼起來了?”清顰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幽幽嘆了口氣:“其實,我剛才想了很多,你們說的那些,我都想過了。不是時間太長,就是距離太遠,眼下這形式根本來不及。
我私下也認(rèn)識一些醫(yī)療師,可靈根崩塌關(guān)乎一個人的生死,不是小事,我怕找到他們,他們能力有限,延誤了最佳醫(yī)救時機?!?p> “那,那照你這么說,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蒙多有些不甘心。
清顰沉默了片刻,抬起頭,滿眼復(fù)雜道:“其實..我知道一個人,他或許有辦法?!?p> “誰?!他在哪里?住得遠么?”李小坤像看到了黑夜中的火苗,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叫奧拉,住的并不遠,只不過這人有些古怪。”
“奧拉?”蒙多若有所思的撓了腦袋:“我總感覺好像在哪聽到過這個名字。”
“那還等什么!快帶路?。 崩钚±ふf完抱起星矢背在身上。
“等等!你放下,還是我來吧,我的背比較寬,他躺著也舒服些?!?p> 李小坤楞了一下,感激的點了點頭:“那..辛苦你了?!?p> 漆黑的夜空,銀月高懸,淡淡的月光,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看上去分外神秘。
出校門后,沿著西北方向走了整整一個鐘頭,竟然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李小坤心里有些著急,卻又不好說什么,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清顰,還沒有到么?我們已經(jīng)走了一個多鐘頭了。”
“是啊,再往前就是星辰之都外的郊區(qū)了。”蒙多有些氣喘道。
清顰停下腳步,皺著眉頭,說了一句話,讓在場人瞬間寒毛矗立。
“好像...走錯了?”
“......”
“......”
“......”
“大姐!這時候了,別玩行么?!”李小坤瞪著眼睛,咬牙切齒。
清顰紅著臉,嬌嗔道:“我沒有騙你們玩,我真的來過這里,只不過這人性情古怪,很少讓會人知道他的行蹤。我也是去年跟著父親偶然來過一次,只不過我記得當(dāng)時好像有個大樹,樹冠很大,沿著大樹一直走....”
話還沒說完,李小坤指著正前方:“你看,是不是那顆?”
放眼望去,遠處山巒疊翠,煙霧升騰,瘴癘之氣飄飄渺渺,山腳下,一顆巨大的榕樹頂天而起,巨大的樹冠幾乎遮擋了全部月光,地面成了暗無天日的陰涼世界。
“沒錯!就是那!我們快過去!”
四人一口氣走到樹下,李小坤抬起頭:“天吶,這座山也太高了吧?我們不會要爬山吧?”
算了,爬就爬!
星矢,給老子堅持住啊!
李小坤看了眼面色冰冷的少年,心中又燃起了一股信念,踏起腳就往上沖。
可正當(dāng)他剛邁出一步時,只感到整張臉被貼了層清涼的面膜,絲絲涼涼,沁人心脾。
睜開眼,整個人瞬間懵住了?!
這...山跑哪去了?
怎么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驚恐的轉(zhuǎn)過身,卻發(fā)現(xiàn)身后依然是黑夜中的星辰之都。
該死!
這怎么回事?
反觀其他三人,臉上除了閃過一絲驚訝外,再無其他。
見李小坤一臉茫然,沐曦連忙解釋:“這是結(jié)界。”
“結(jié)界?”
“恩,結(jié)界分很多種,有的可以在戰(zhàn)斗時凝結(jié)屏障,起保護作用。也有的,類似這種,形成一種幻術(shù)結(jié)界,用來迷惑對手?!?p> “恩,沐曦就是個出色的結(jié)界師?!鼻屣A補充道。
“別開玩笑了姐姐,像這種規(guī)模的結(jié)界,我可釋放不出來?!?p> “好了,咱們繼續(xù)走吧,我記得這沙漠走不了多久就會看到一座橋,找到橋,也就找到他了?!?p> 突然間從黑夜變成黃昏,森林變成沙漠,李小坤著實有些接受不了。
可看著背后的男孩,心又狠了下來,就算腳下是刀山,他也得去。
??一路北上,荒蕪的大漠留下一串孤獨的腳印,四人遮手抵著干燥的風(fēng),滾動的沙粒瞬間掩蓋了痕跡,像是從未有人來過。
無聲無息間,竟起霧了?
蒙多心里一驚,連忙停下腳步,警惕的抬起頭,萬里晴空連朵云彩都沒有,怎么會起霧?
一時間四人都面面相覷,而且這霧竟然是藍色的?
真是太詭異了?!
眼邊霧靄漸濃,藍色繚繞,朦朦朧朧,身后一輪藍日閃耀著妖艷的光。
“這些藍色的霧氣都是魔法元素?!便尻厣焓州p柔撫摸道。
“如此看來,他已經(jīng)知道我們了,走吧,咱們加快腳步!”蒙多提議。
“要不我來背一會吧?!?p> “不用,這孩子不重?!?p> 時間像滑落指縫的黃沙,縹緲的繞霧在腳下綻放出一朵藍色海棠,倏地一聲傳來輕響,像有什么東西要破沙而出?
緊接著,空中的藍霧都飄在腳下,耳邊的聲音也此起彼伏。
低下頭,腳下那星星點點的藍光像散落一地藍鉆,晶瑩透亮,在落日余暉中閃耀著動人的神律。
細看下,一顆顆幼小的嫩苗破土而出,泛著美麗的光澤,剔透而妖異,短暫停滯后響起成片的“沙沙”聲,接著,藍光燦燦,遍地嫩苗崛地而起,瞬間生長。
藍日下沉,霧氣彌漫的大漠被披上一層詭異的薄紗。
“啵!”花開有聲。
沙漠下的一抹湛藍,在夕陽消失的剎那,綻放出藍色海洋,像希臘半島的愛情海,晶瑩點點,如夢如幻,如癡如醉。
它們長到了一尺高,通體如深海珊瑚,碧玉透亮,花瓣妖艷迷人,盛放間帶著魔性,沁人心脾。
四人癡癡的望著突如其來的海洋,藍光流動,沒有盡頭。
沙漠中的彼岸花?
黃沙叢中攀援而上,蓮葉水珠滾滾,閃閃熠熠,乍開的藍蓮,晶瑩可愛,銀裝素裹的花瓣光明似月,露出珍珠瑪瑙般的花蕊,宛若少女的嫣然一笑。
空氣飄蕩著淡淡香甜,此刻,仿佛置身于瓊樓仙閣的香火繚繞之中。大漠浩瀚,薄霧染藍落日,無垠的沙漠突兀而生一片彼岸花,帶著神秘的宗教色彩,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幻。
清風(fēng)徐徐,芬芳飄漾,令人沉醉。
綻放的花朵“啵?!弊黜?,形成歡快的鼓掌聲,在這歲月蹉跎的古道為他們舉辦著一場鄭重的歡迎儀式。
彼岸花,花開兩岸,擁簇而望。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卸下記憶,黃泉之路,一念花開,一念花落。
沐曦好奇的蹲下身子,伸手觸碰那些美麗的花朵。
“砰!”一聲沉悶。
擦肩而過的魔法精靈被喚醒,繁華若夢的罌栗芬芳就此告捷。
流光溢彩的海洋,在花開怒放后,竟一瞬間同時凋零。如煙花般洋洋灑灑,彌漫在縹緲的藍色霧靄。最后一絲光折射而下,映出無數(shù)個藍精靈,翩翩起舞。
伴著余暉,妖艷的花瓣首當(dāng)枯萎,接著,藤蔓干枯,失去色彩瞬間發(fā)黃,像苦苦等待了數(shù)百年,直到曇花一現(xiàn),耗盡生機,燭盡碎裂,化成粉末。
世界,又恢復(fù)了暗夜。
他們走出了結(jié)界,走完了這段短暫而奇幻的路途。
一座小橋,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
清顰如釋重負吐了口氣:“終于走出來了,謝天謝地?!?p> 李小坤見她心有余悸的模樣,有些納悶:“怎么了?”
清顰淡淡的開口:“在結(jié)界里,我們會眨眼間被殺死。”
“什么?!”李小坤一身冷汗。
“沒錯?!便尻攸c頭:“可他似乎并沒有要殺我們的意思?!?p> “不是,你們到底再說什么?。克麨槭裁匆獨⑽覀??而且,這人到底是誰?這問題我憋了一路了!”
清顰冷冷的瞥了一眼,嘴角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他叫奧拉,是個魔法師,人稱——魔癡!”
“魔癡!魔癡???你說的是那個瘋老頭?!”蒙多虎軀一震,激動的差點把星矢扔在地上。
“你聽說過?”
“肯定啊,這個人簡直就是星辰之都的傳奇人物?。〔贿^,我聽隊長說他幾年前外出就再沒回來過,傳言他死在了他鄉(xiāng),怎么現(xiàn)在又住在這里?”
清顰聳聳肩:“這你就得問他了,走,咱們邊走邊說?!?p> 穿過石橋,來到群山下的一個谷底,綿山上長滿了綠色植被,四人站在空曠的中央,一陣清涼拂面,只感到陰風(fēng)陣陣,李小坤打了個哆嗦:“這魔癡到底是什么人?住在這種鬼地方,太神秘了吧?!?p> “哎,和我當(dāng)初想法一樣,回家后,我就一直拉著父親問。提到奧拉,是可惜又可恨。他從小就是個魔法鬼才,七歲便激活了魔根,十歲就已經(jīng)是個三級魔法師,如此天賦異稟,不論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讓四面八方為之轟動。
然而,當(dāng)所有人以為,星辰之都即將出現(xiàn)一個史無前例的強大魔法師時,奧拉卻突然銷聲匿跡了?
從此,沒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身為故友的父親也是苦苦尋找了很久才找到他,最后發(fā)現(xiàn)他竟然迷上了奇珍異寶。
可惡的家伙兒不好好修煉,天天只想著怎么去尋找寶物,他試圖走遍整個主神大陸,只為尋找一些莫名奇怪的東西。
他把對魔法的熾熱全部傾注在尋寶身上,只有在尋寶途中遇到了挫折,才會逼自己勉強突一下。
他的經(jīng)歷和故事充滿了傳奇色彩,每一個聽起來都精彩至極,然而,他除了對寶物是視之如命外,還有最大的特點,就是這人性格古怪至極!
不光脾氣差,還不喜歡讓人找到他,簡直和就孩子一樣,別看父親是一族之長,就算遇到了他,也都得哄著讓著!”說完不禁苦笑了兩聲。
話音剛落,平靜的水面竟泛起了陣陣漣漪!
李小坤心里一驚,電光火石間,卻只聽耳邊一聲清脆的聲響,如同玻璃碎裂,隨之如魔術(shù)般在小河邊上,憑空出現(xiàn)了一座小木屋!
“無形結(jié)界?!”沐曦一驚。
清顰看了眼小木屋,微微一笑:“就是那?!?p> 剛走到木屋門口,就聽到門內(nèi)傳來尖銳的破罵聲:“小臭妮子,一年不見竟然變得伶牙俐齒,還敢講老夫的故事了!”
清顰臉頰微紅,莞爾一笑:“多謝大師不殺之恩。”
蒙多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聲道:“清顰,你剛那樣說,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清顰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還讓他出來找我們啊...”
“嘶——”李小坤打了個哆嗦,這女人心機夠深啊。
不過,他對這屋里的老頭,瞬間充滿了十足的好奇心,他要好好地看看,這傳說中的魔法鬼才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前,剛豎起耳朵,就聽到屋內(nèi)一陣沉重且不協(xié)調(diào)的腳步聲隨之傳來,越靠越近!
來了……來了!
瞪大眼睛,不知為何,心里竟有一絲緊張!
“吱——!”木門被拉開,
只感到眼前一片金黃,一雙巨大的嘴率先映入眼簾,微微上翹,平扁而寬厚。頭頂幾撮黃毛,像六七十年代的朋克流行歌手。雙眼皮,兩個黑而圓的鼻孔顯得煞是可愛,脖子很長,身材有些臃腫,肥大的肚子像個不節(jié)食的中年男人,雙腿很短,寬大的腳掌支撐著整個身體,顯得極其不協(xié)調(diào)。
乍眼一看——
這哪是人???!
這特么是只鴨子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