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速度疾馳而來,車頭前掛著的明黃燈籠隨著夜風左右搖擺,一路寂靜無人更顯蹄聲響亮。長安街已經宵禁,尋常人家自然不敢隨意出門,尤其近日來,靜安侯府小妾在長安街當街被火燒死一事在九天城傳得沸沸揚揚,此事詭異無人不驚。
“咳咳?!?p> 輕咳的聲音自馬車中傳出,前頭駕馬的侍從聽此神色一緊,微微側身朝簾子里低聲問道:“主子,可要回府?”
車上的人一陣沉默,后才聽到男子磁性的聲音道:“無妨?!?p> 這人雖是男子,可是聲音懶散無力,猶如常年纏綿于病榻之人,雖如此,他的話語卻帶有幾分雍容與高貴。
駕車的侍從聽此也不敢在多言,于是坐回身體繼續(xù)驅使馬車,只是手中駕馬的動作卻暗暗放慢了一些。
馬車內坐著的那位沒有再出聲,街上于是便又只剩下馬車跟馬蹄驅動的聲音,原本空蕩蕭瑟一切如常不遠處長安街的盡頭卻忽然出現(xiàn)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影高大,就立于街道盡頭,攔截于馬車行進之前,駕車的侍從神色一凝,急忙停下駕馬,隨著他的動靜馬車一陣震動,嘭的一聲輕響,似乎有什么東西撞到車身。
那侍從慌張道:“殿下......”
“咳咳”,車內發(fā)出兩聲輕咳,“只是杯子掉了而已。”男子道,他皺了皺眉又道:“外面發(fā)生了何時,你為何突然停下?”
聽到主子無事的侍從松了口氣,只是眼前的一幕卻又叫他神情古怪,他驚駭?shù)溃骸暗钕?,前面有個攔路的......無頭將軍!”
......
常慶拿著魚食喂著魚,秀意同她一起站在池邊在她身旁服侍。
距離中元節(jié)已經過去三日,而自從鬼界回來之后,夜幽城就沒再來過長歌府,常慶也沒再見過他,聽說是在忙著各種應酬。
笑夢這時走過來,神色有些古怪,常慶瞄了一眼,因著笑夢向來都是一臉笑嘻嘻,極少有此時這般表情,常慶笑了笑,奇怪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笑夢歪了歪頭,思索一下才道:“公主呀,二殿下差人來請?!?p> “嗯.....”常慶挑了挑眉,道:“可是有事?”
秀意在一旁調笑道:“莫不是二殿下又說要見公主最后一面吧?!?p> 常慶聽了忍不住也發(fā)出一聲輕笑,手中拈著魚食往池子里撒下,池里的魚兒撲撒開水花濺起。
笑夢卻無心笑話,反而苦笑一聲說道:“卻是這般說的沒錯。”她道,指的是朝陽府的下人確實是這樣傳話的,“只是.....”笑夢又道:“那下人還說了其他的?!?p> 常慶聽言停下喂魚看向笑夢,就聽她接著道:“二殿下昨夜被一個無頭鬼給傷了。”
秀意笑臉一僵,問道:“這可當真?”
笑夢對常慶道:“眼下二殿下正昏迷不醒,來傳話的是飛閻?!?p> 常慶神色一怔,往常朝陽府差人只差些仆從,飛閻乃是她二哥的貼身侍從,因著衛(wèi)舒錦的身體原因飛閻一般從不隨意離開他的身邊,而此時他來叫常慶說明確有此事。
常慶把魚食遞給秀意,一邊走回繚繞閣邊問笑夢:“你說的無頭鬼是怎么一回事?”
笑夢道:“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飛閻粗略說了一些,眼下他正在大堂侯著,不如奴婢將他喚來?!?p> 常慶擺擺手表示不用,而是徑直走入繚繞閣,笑夢緊跟著她身后進去,只是待她走進繚繞閣卻未發(fā)現(xiàn)常慶的身影,只有秀意一人走向架臺前放好魚食。
飛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常慶帶回朝陽府的,他本來正等在長歌府里,不過一個閉眼自己就回到了朝陽府,身邊還多了個公主殿下。
看到身旁的人,飛閻一時驚慌行禮道:“屬下參見公主!”
常慶淡淡一笑:“二皇兄如何了?”
飛閻低頭的身形一頓,一邊想著什么的他支吾了一下才道:“啟稟公主....二殿下他,不太好。”
常慶見此皺了皺眉,同飛閻向衛(wèi)舒錦的房間走去,邊向飛閻詢問昨夜的事。
昨夜衛(wèi)舒錦自宮中出來本該準備回府,只是衛(wèi)舒錦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打算出城,于是經過長安街的時候遇上了他們口中的無頭將軍,在此之間飛閻還同那無頭鬼打了一架。
“你們看清他的模樣沒有?”常慶問,
飛閻點了點頭,肅然道:”那人一身銀紫鎧甲,手握長槍,十分厲害,只是空洞無頭,不知是何物.......”
聽他這一說常慶腳步一頓,飛閻一愣,看著停住的常慶怪問道:“公主?”
常慶回頭一笑讓他繼續(xù)說,心里卻別有想法。
依飛閻所言,那無頭將軍出現(xiàn)的突然,消失得更突然,就在他把衛(wèi)舒錦坐著的馬車劈成兩半之后,無頭將軍就跟著莫名沒了蹤跡,而衛(wèi)舒錦也是在當時受了些傷昏迷不醒。
常慶走進衛(wèi)舒錦的房間時,果然里塌間睡著一人,屋內滿是藥味,服侍的侍女們一臉愁容,見到常慶進來這才急忙收斂容色行禮。
常慶來到塌前,淡色的輕紗如薄云,遮蓋床上躺著的人影影綽綽,她掀開輕紗看到床上的人。
衛(wèi)舒錦年少時身體便一直虛弱,蒼白的臉色薄唇只余淡淡的血色,他本就相貌陰柔,鳳眼俊美,現(xiàn)下又靜躺在這塌上溫靜沉睡,這般畫面比之世間那些美貌女子們當真有過之而無不及。
常慶坐到床邊看著衛(wèi)舒錦,伸手本想為他瞧瞧,不料掌間金光才現(xiàn),床上本來還靜如玉子的人就驟然翻身而起,一把將常慶撈入懷中。
“......”
微涼的溫度傳來,常慶莫名其妙的被衛(wèi)舒錦抱在懷里,耳邊傳來衛(wèi)舒錦極其肉麻的聲音:”二哥的好妹妹,小慶慶,乖乖,讓二哥好好抱抱......”
“......”常慶嘴角一抽,這.....誰說的昏迷不醒了!?。?p> 事到如今,常慶已經明白,所謂受傷嚴重昏迷不醒之說依舊是衛(wèi)舒錦的陰謀,而常慶只是……又被騙來了而已。
知道衛(wèi)舒錦逮到自己就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常慶也懶得做無謂的掙扎,任由衛(wèi)舒錦的“疼愛”,只是被揉捏的同時常慶道:“二皇兄呀?!?p> 衛(wèi)舒錦興奮之余頓了頓,道:“慶慶想說什么?”
常慶勉強從衛(wèi)舒錦的懷中拔出腦袋,道:“你為何無事?”
衛(wèi)舒錦一愣隨后才明白常慶問的意思,想到這里,衛(wèi)舒錦伸手輕輕摸了摸常慶的頭,甚是喜愛的道:“這呀,幸虧慶兒給皇兄的護身符?!?p> 他鳳眸微瞇,神態(tài)風流,聲音低沉溫柔,便是這般模樣,將九天城中的年輕小姐們迷得神魂顛倒。
常慶眸色一動,忽然明白無頭將軍為何會在劈開馬車的時候忽然消失,這大概是她給衛(wèi)舒錦的符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