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還是不忍心,任由她去。
只醒了一會,唐洛又睡了過去,小臉緋紅,她也知道自己流口水的地方貼著臉不舒服,睡夢中扭過了頭,朝著另一邊流口水去了。
果然還是扔了比較好。
從車水馬龍的都城,到炊煙裊裊的鄉(xiāng)間,再到樹影婆娑的森林,最后到了緲無人煙的亂葬崗,夜幕低垂,星空璀璨,背上的那人終于醒了。
唐洛看著背著自己人的后背,有點懵,有點驚訝,還有點小開心。
她只記得自己在客棧里睡覺,迷迷糊糊的,好像被蘇纓背著出去了,她以為那是夢,就沒有在意,現(xiàn)在看來不是。
他不是生氣了嗎?為什么會愿意背著自己趕路,在半夢半性時,他還愿意和自己講話。
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是在什么鬼地方。
“醒了?”蘇纓道。
“嗯,放我下來吧!”唐洛有說放自己下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把蘇纓的脖子摟的更緊了,等發(fā)覺,又不好撤開手,只得裝作若無其事。
她不撒手,蘇纓也無意將她放下,順理成章的就這樣賴著。
“這里是什么地方?”唐洛道。
“亂葬崗?!碧K纓道。
聽說是亂葬崗,唐洛覺得自己背后涼颼颼的,在黑暗中,有無數(shù)雙眼睛看著自己。
“來這里干嘛?”唐洛道。
“這里是屠龍谷必經之路?!碧K纓道。
四周螢火繚繞,空氣中充斥著腐臭之味,讓人作嘔,不時有鬼哭狼嚎的聲音,擾人心緒,索性蘇纓在身邊,她倒也沒有這么怕。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唐洛道,她的聲音很小,和蚊子腔有一拼,并不指望蘇纓聽的到。
“你說……。”蘇纓道。
“你花了多少時間才變得這么強大?!碧坡骞钠鹩職鈫?。
她是真的想知道蘇纓用了多少時間變成今天這樣,好為自己定個目標,等有朝一日進了昆侖,也要好好修煉,學成之后可以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藍袍掠過一個頭蓋骨,熒熒綠火自那頭顱中出來,一跳一跳的升高,跟著唐洛,亦步亦趨。
“你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碧K纓沒有了平時那份詭異莫測的語氣和笑意,有些讓唐洛不適應,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生氣她提阿蘭的事。
她現(xiàn)在完全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和蘇纓是天壤之別的距離,要說我要以你定個目標,變的和你一樣厲害這種大實話,未免太自不量力,想到又會被他嘲笑,找了個幌子道“你這么厲害,一定很有天賦,修煉用不了多少時間吧!我就是好奇。”
蘇纓:“實話。”
被當場拆穿,唐洛臉上掛不住,小臉一陣熱騰,無地自容,咬著牙齒嗚嗚噥噥道“我想變的和你一樣強大,保護所有想要保護的人?!?p> 蘇纓聞言,放慢了步子,眼眸低垂,似乎被戳中內心深處柔軟的一角,半會不言語。
“你要笑就笑吧!別憋著,我知道自己自不量力,黑日做夢?!碧坡骞淖阌職猓膊慌聛G人了,反正她在他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丟人了。
“你想保護誰……?!碧K纓道。
聞言,唐洛吃驚,他沒有嘲笑她,很正經的在和她說話。
不見思索,唐洛說出了第一個人人的名字道“唐鈺,我妹妹,還有……?!?p> 唐洛第二想到的其實是唐山宋孟夫婦,不過想到他們親手把她賣了,終歸是有怨氣的,也就略過他們了,說出第三想到的人蘇……玥,那個只見過兩面的人。
背負著她行走的人停了下來,冷氣順著脖頸傳到唐洛手上,再傳到心里,一路而下,到了腳底,她忘了,他和蘇玥是不睦的,何止不睦,是有深仇大恨的。
“下來?!彼f話,手一松,也沒有給唐洛一個反應的時間,直接丟了下來。
唐洛被摔在地上,一陣呲牙咧嘴的肉疼,見他要走,迅速跟上。
就見蘇纓又恢復成原本的樣子,雙手交叉道“人家是仙首,你不過是一個沒人要的小丫頭,要保護他,不知天高地厚。”
邪魅中帶著傲嬌,雖是嘲笑,卻也讓唐洛意識到那個正常的蘇纓又回來了。
“保護不了,擋擋傷害也行?!碧坡逭f著。
這話完全一時沖動說出來的,只是對他的嘲笑弱弱的抗議,蘇纓瞬間不樂意,走的更快了,有意想把唐洛甩在后面,唐洛小跑著,還有些跟不上,適才那頭蓋骨里冒出的一團綠油油的鬼火見唐洛被甩,高興極了,立馬跑到唐洛前面跳躍著嘚瑟。
想起葬仙大地上發(fā)生的事,唐洛冷汗直流,拍開那團鬼火,繼續(xù)跑著找蘇纓,那鬼火仍舊糾纏不休,唐洛急了朝著蘇纓大喊“你說你會護著我的。”
聽到這句話,前面那個人的身影頓了一下,又走了,不過步子慢了許多,月影綽綽,不時有烏鴉嘎嘎的叫聲,和風蕭蕭的聲音,靜也有,鬧也有,靜的是是她和他鬧的是心。
這回小跑,唐洛終于追了上來,那頑皮的鬼火又畏畏縮縮的隔開一段距離跟著唐洛,她大口的喘著氣,皮膚發(fā)燙,想要出汗。
兩個人相對無言,都把剛剛發(fā)生的事都給和諧了,仿佛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走過一個又一個土丘,墳地與死尸越來越多,唐洛吞了口口水,裝作無事。
“有太大的力量未必是好事?!碧K纓道。
“怎么不是好事,你可以做很多事,得到你想要得到的?!碧坡宓馈?p> 他見過那些隨他召喚的天燈,見過他制服黃釗的一面,見過他不懼封印詛咒的一面,而這些都是她不敢想的,他做起來輕而易舉。
“得到想要得到的嗎?”蘇纓輕笑,這回不是在笑唐洛,是他自己。
“怎么了。”唐洛關切的問,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沒事,就是覺得你太傻了,傻丫頭?!碧K纓道。
傻丫頭臉繃住了,她還以為這次不是在笑她了,合著半天還是她。
路上的墳包已經密不可數(shù),味道越來越臭,唐洛忍不住捂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