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昭影伸手,摘下曇花遞到江采藜面前。
迎面而來是若有似無的曇花香,月色給藍昭影的輪廓籠上一層微光。
也許是因為想到過世的母親,他的眼眸里盈著一汪潭水,微涼的晚風拂起漣漪,神色溫柔的幾乎讓江采藜受不住。
“你覺得被我針對,那我跟你道歉?!?p> “對不起。”
江采藜:“……”
藍昭影用指尖捻著花莖,江采藜鬼使神差地伸手接過曇花。
指尖相觸的瞬間,藍昭影輕輕一笑:“就算是扯平了?!?p> 藍昭影和江采藜回來的時候,藍凌浩已經收拾好心情。
江采藜和藍昭影在花園里說了什么,藍凌浩是不知道的,但是他有眼睛看。
曇花花期剛到,花架只開了一朵花,而此時那朵花正被江采藜拿在手里。
藍凌浩不知道那唯一的一朵曇花是江采藜摘的還是藍昭影送的,但是他和藍昭影都知道曇花意味著什么。
一朵花,不僅僅是一朵花。
在藍凌浩眼里,就不說江采藜會隨便做出摘曇花這樣不得體的舉動,如果江采藜執(zhí)意要摘曇花,藍昭影會攔著,就算看在江家的面子上沒攔著,也會不高興。
然而藍昭影的神色卻不像他想的那樣。
非常適時的,江采藜接到江清風的電話,說是路上堵,到是能到,但是會很晚。
江采藜覺得這個時候不管是她還是她小叔都不該在藍家待著。
藍凌浩得帶藍昭影去醫(yī)院檢查,剛好江清風被堵在路上給她一個得體的借口,她便以此為借口離開。
當然,沒有江清風,這一次的拜訪也不算是拜訪,還有下次。
江采藜被薛晨松接走后,藍凌浩帶著藍昭影去醫(yī)院檢查了一遍。
最后的結果當然是一切正常,認認真真的將報告看完,藍凌浩覺得沒問題了,提著的心終于放下。
回去的一路上,藍凌浩都沒有開口。
直到回到藍家,沉默很長一段時間后,藍凌浩終于開口說道:“你媽媽她的東西都保存在書房的暗格里,你應該也知道怎么開,以后你就不用偷偷摸摸的看了?!?p> 藍昭影正在看報告,一頓:“嗯。”
“看起來采藜挺關心你的。”
藍凌浩在江采藜離開后一直沒有提起江采藜,他不想讓藍昭影生出哪怕一點點的抵觸,連一句話都說得小心翼翼。
藍昭影的目光落在報告上心內科那一欄,結果一切正常。
她連她在關心他都察覺不到。
如果不是沒有察覺到她會做出那些舉動都是出于對他的關心,她就會意識到,在無意揭開他心中的痛楚時,她其實一點錯都沒有。
在面對他的逼問,她就會覺得很委屈,用“明明我是在關心你,你還反過來怪我”這樣的理由把這件事撇的一干二凈,他也無話可說。
但是沒有,她把自己的錯誤承認下來,給他道歉。
她的歉然是真的,自責是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關心他也是真的。
藍昭影看著手里的報告。
報告沒有問題,也不該有問題,但是那種徒然心痛的感覺到底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