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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銅時代之少昊初起

第三十六章 初年,七月初三。齊蕊

黃銅時代之少昊初起 夏長正序 2778 2020-12-01 19:46:38

  少昊國,日出城,洪家大宅。

  正午。

  洪云志昏迷數(shù)日,終于悠悠轉(zhuǎn)醒。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走入水中那一刻的冰涼,可睜開眼他卻看到父親的一頭白發(fā),洪不倒正坐在床腳發(fā)呆,洪云志從未這么仔細觀察過父親,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父親的眼中竟然含著淚水。

  殺敵無數(shù)心硬如石的洪大將軍竟然哭了,這是洪云志未曾想過的,所以他的第一句話是:“老爸,是我不好,讓你難過了……”

  洪不倒見兒子醒來,喜得老淚縱橫,顫聲道:“兒啊,你醒來就好,不管發(fā)生了什么,就算是天大的事,只要你告訴老爸,老爸都不罵你。”

  洪云志是從鬼門關(guān)回來的人,哪還有什么顧忌,當下就把那日在賭場被人攔住被迫輸光本錢的事都告訴了父親,洪不倒氣得雙目圓睜,咬牙怒道:“先王之令猶在耳邊,竟然有人敢私開賭場禍害民眾,真是膽大包天!云志,你且在家中休息,我這就去找閭弈,要他火速去捉人?!?p>  洪云志點頭答應(yīng),洪不倒騎馬出門,急沖沖地去找丞相閭弈。

  日出城,丞相閭弈的府邸。

  午后。

  閭弈的府邸很大,既大又氣派,氣派中還透著幾分雅致,前庭后院中鮮花盛開,飄香徐徐。

  此時一群十三四歲的少女在后院中翩翩起舞,旁邊有一名身形高挑舉止老練的女子在旁邊進行指導。

  屋檐下,作為日出城青樓業(yè)的最高主事者閭弈半躺在椅子上,一邊品茶一邊懷著愉悅的心情欣賞這些鮮花般的姑娘們,這是他中年生活的最大享受。

  閭弈很早就對男女之事有琢磨,十四歲那年他對同村一個漂亮女孩展開了追求,那女孩有著精致的五官和小麥色的肌膚,身材勻稱,兩人很快墜入愛河,四年后分手,女孩跟了當時的領(lǐng)頭大哥,后者帶領(lǐng)鹽灣之民擊敗暴王成為少昊國的新國王,女孩成為王后,后來王死了,女孩的兒子成為了少王,女孩自己成了太后。

  閭弈后來也成了家,他的婚姻不算美滿,媳婦一直沒給他生娃,而且很快就得病死了,媳婦死后閭弈沒有再娶,因為他覺得家庭會影響事業(yè)。

  閭弈的事業(yè)之一就是管理日出城的青樓,這不是一個卑微的產(chǎn)業(yè),恰恰相反,它對日出城的發(fā)展舉足輕重。

  那時少昊國與青稷國剛結(jié)束長期的戰(zhàn)爭,大量青壯年男子在戰(zhàn)爭中死亡,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加上百業(yè)凋零,女人的生存便成了極大的社會問題,面對這個嚴峻局面先王提出創(chuàng)辦青樓業(yè),主要目的有三:首先讓眾多女人能吃上飯,能存活,女人保住了,人口才能保住,未來應(yīng)對戰(zhàn)爭時少昊國才有底氣;其次是獲得大量收入充實國庫,國庫有錢,百業(yè)才能重新啟動;最后,青樓女子容易懷孕,生下來的孩子充公,可以迅速增加人口。

  先王把這個重大而艱巨的任務(wù)交給了閭弈,閭弈起初是很抵觸的,他覺得弄這個讓自己很丟臉,不過后來他嘗到了甜頭,便以極大的熱誠投入到了這個事業(yè)中,各種妙招層出不窮,在他的推動下日出城的青樓業(yè)迅速壯大,紅牌藝伎不斷涌現(xiàn),各地權(quán)貴慕名而來,與之相隨的是滾滾金錢流入國庫,可以說戰(zhàn)后日出城乃至整個少昊國的飛速發(fā)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此。

  隨著歲月流逝,青年閭弈逐漸步入中年,他的體力開始下降,很難再事必親躬,于是他開始使用心腹,從自己喜歡的女子中挑選有能力的替他管理各方面事務(wù),這樣一來他自己就輕松多了,齊蕊就是他最寵愛的心腹之一。

  前面講到日出城的青樓屬于官辦,青樓女子生下的嬰兒由官方統(tǒng)一撫養(yǎng),這些人成年后的去向有幾種,男的進軍隊或入官辦作坊干活,女的進入王宮成為宮女或者進入青樓成為藝伎,她們賺夠錢后便可恢復自由身,嫁人或繼續(xù)留在青樓皆可。站在青樓業(yè)管理者的角度,他們需要定期從未長成的少女中挑選佼佼者進行詩詞歌舞的訓練,力促她們?nèi)蘸蟪蔀榧t牌,齊蕊擅長舞蹈,所以閭弈便讓她專司教頭一職,調(diào)教這些未來紅牌的舞技。

  一支舞跳完,少女們滿身是汗,彎腰直喘氣。

  閭弈放下茶杯,站起來負手走到她們面前道:“現(xiàn)在其他城的青樓像雨后春筍一般冒了出來,都在搶我們?nèi)粘龀堑纳?,他們的場所布置一個比一個豪華,姑娘一個比一個年輕,我們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不能只拼外在,必須要靠內(nèi)容推陳出新,如果不能給客人全新的收獲,沒人肯千里迢迢跑來這里花錢,所以訓練不能怕吃苦?!?p>  眾少女點頭稱是,休息片刻之后又在閭弈面前跳了一遍,閭弈擺擺手道:“你們今日表現(xiàn)不盡完美,回去再練,過幾日再來給我過目?!?p>  眾少女心喜,收拾東西準備走人,閭弈忽道:“齊蕊留下?!?p>  齊蕊轉(zhuǎn)身看著閭弈,明顯有些不悅,閭弈低頭擺弄他的茶具,似乎并未留意她的表情,齊蕊忍不住問:“大人,你找我有何事呢?”

  閭弈抬頭瞟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急什么,等她們走了再說?!?p>  齊蕊來自東稻甸的一座小城,家中是書香門第,她從小學習琴棋書畫詩歌樂舞,無一不精。父母相繼離世后,齊蕊跟著哥哥一家生活,后來她哥在與青稷國的戰(zhàn)爭中死去,生活便驟然變得艱難,嫂子勸她盡快尋個好人家嫁了,齊蕊卻不肯,她天性貪玩,覺得自己年齡尚小,還不想這么快被一個男人拴住。后來嫂子逼得急,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齊蕊一氣之下便跑來了日出城,棲身于青樓,她的想法很簡單,在青樓可以結(jié)識很多有錢又有意思的男人,在玩樂的同時又能賺一筆錢,只要守住賣藝不賣身這條底線,何樂而不為呢?

  帶著這樣的打算齊蕊開始了她的青樓之夢,憑著驕人的外貌和傲人的才藝迅速走紅,成為炙手可熱的大紅牌,一時間金錢滾滾而來,擋都擋不住,就在她春風得意之時卻被一個人盯上了,這人就是閭弈。

  被上司看上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這因人而異,如果齊蕊對閭弈不排斥,這當然是一拍即合的好事,只可惜齊蕊對閭弈并無多少好感,她從小聞慣了書卷味,品味不同一般,在她眼里閭弈就是凡夫俗子,哪怕再錦衣玉食,哪怕再文質(zhì)彬彬,骨子里透出的仍是一股泥土味,所以初時齊蕊總躲著閭弈,但閭弈畢竟是她的上司,當他亮出權(quán)利時齊蕊便躲無可躲了,有一日齊蕊被閭弈強行摁住,她猶裝傻道:“大人,我是賣藝不賣身的,你再這樣我可要喊人了?!?p>  閭弈聽齊蕊這么說就放開了她,面無表情地走到一邊坐下,端起茶杯道:“齊蕊,你既然直白,我也不跟你兜彎子,你眼前只有兩條路,一是從了我,我日后罩著你,二是馬上滾蛋,我絕不阻攔,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齊蕊當時就傻了,她平時被人捧在掌心好言好語哄著,從未聽過這么粗魯?shù)脑?,這令她猝不及防,不過細想之下,第二個選項卻是齊蕊萬萬不能接受的,青樓是她的舞臺,這舞臺給了她太多的東西,在臺上她是明珠,離開了她就會變回砂礫,更重要的是,變回砂礫就沒有壞男人打自己的主意?當然會有,說不定更多,所以,與其被市井鄙夫欺負還不如被丞相輕薄,想通了這一點,齊蕊的臉上便擠出了笑容,半推半就地從了一次。

  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閭弈對齊蕊愛不釋手,齊蕊卻煩不勝煩,她在骨子里是抗拒閭弈的,但也清楚自己不能惹惱對方,所以她只能周旋,既不讓對方總得手,又不能讓他總不得手,與此同時她加緊物色合適的人選盡快把自己嫁出去。

  眾少女離開之后,后院只剩下閭弈和齊蕊,齊蕊站在離閭弈幾步之外微微皺眉,此刻她厭煩至極,因為她與情郎今晚有約,本以為練完就可以回去好好準備,誰知卻遇到這種事,她暗自盤算如何才能盡早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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