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右右一聽,又是這位扶玉大人的聲音。
只聽她口中唱道:“東風(fēng)戲垂柳,彩蝶繞庭花;惜君一回眸,執(zhí)得予心歸……”
這曲子唱得是字字娓婉、腔腔空靈,喜悅中帶著一絲憂郁,好聽啊!
她突然瞧見那小仙童,倏地一下憋紅了臉,沖著他倆叫道:“你們快些,大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三人加快腳步進入院內(nèi),沿著左側(cè)的廊橋,跨過一小片水塘,水塘中零星地飄著幾棵睡蓮。
廊橋盡頭立有一座石屏,她見到那上面刻著一幅浮雕畫,不禁放慢了腳步。
這畫的背景是荷花,前景是兩個穿著寬松的人,正在舉杯飲酒。這畫面,讓她立馬聯(lián)想到李清照的那首《如夢令》來。
常記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歸路。
興盡晚回舟,
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短短幾句,將酒醉、花美、人逸的情趣與心境,描寫得淋漓盡致。這也是她最愛的宋詞之一。
“二仙芙蕖斗酒”,她又瞧見那畫的左側(cè),寫著這樣幾個字。
“跟緊了!”
聽到仙童又在前方叫喚著她,她忙跑了過去,從石屏左側(cè)繞到院子后方。
高臺厚榭、貝闕珠宮,朱瓦赤甍、白墻靛板;諾大的一個別致的庭院,印入她的眼簾。
“咦,好奇怪!”
眼前的影像,讓她心中大驚。這院中建筑的樣式,怎么與龍伯皇宮中的,有些相像???
她又瞧見庭院的主樓宇前,有一池殘荷,池畔立有一雙環(huán)亭,便更加好奇了。這亭子還有荷花池的布局,怎么感覺是抄襲龍伯御花園的呢?那個地方,她再熟悉不過了。
“海棠紅似火,凌霄烈若曦;
芙蕖望銀鱗,銀鱗逐流水……”
伴著唱調(diào),從主樓的后方,飛出一仙女,緩緩落于他二人面前。
她就是扶玉嗎!眼前這人一落地,立馬將她的目光深深吸引了去。好家伙,這臉蛋、身型、氣質(zhì)……哪樣不是萬里挑一的。
曲眉豐頰、烏珠顧盼、風(fēng)姿綽約、氣似幽蘭;梳沖天凌虛髻、戴玉簪綴雙鬢;著輕紗外披,婀娜香肩若隱若現(xiàn),半掩蘇胸朦朦朧朧。
她雙眼發(fā)直,直到仙童說話,才回過神來。
“大人,人已帶到?!?p> 仙童朝這女仙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她與柏舟也跟著一并鞠了個躬。
好一個占盡風(fēng)流的璧人??!要擱在現(xiàn)代,妥妥的“浪姐”冠軍啊!她只覺著,自己一女的,都已為她傾倒,不知化身為人的小公蛇,見到這樣一個大尤物,會不會有臉紅心跳的感覺。
想到這,她偷偷瞥了眼柏舟。只見他神情泰然,目不斜視地望向前方。
誰知這位大人此時,快步步閃至他身前,伸出只手來。
這……這……她頓時傻了眼。
“喲,哪來的俊俏郎君,怎滴今日才來尋我?”
只見大美仙,眼角含春三分笑,絲毫不顧及周圍還有旁人,竟用她那纖纖玉指,勾起了柏舟的下巴。
上來就撩??!都沒點前奏的么?她瞬間被她的“藝高膽大”所折服。
這家伙是柳下惠??!項右右瞧著他根本不為所動,心下又泛起嘀咕。一只小蛇居然這么招桃花,上次在桑林也是,光被人家搭訕??磥磉@世界的妹子,都很奔放吶!不如我這個當(dāng)麻麻的,幫幫他倆?
她瞅著柏舟,站在她身旁,活像只小奶狗,突然覺得不太妥當(dāng),便摳住他的腰帶,將他拽到自己身后。
“這小仙妮子,挺霸道嘛!”扶玉這回突然盯上了她。
瞧著她那副和顏悅色,偏偏搭配的是犀利的眼神,她突然有些心虛。坑坑巴巴道:“大……大人,您……您見笑?!?p> 剛想拱手時,只聽柏舟發(fā)話了?!吧偎敬笕?,我兄妹得仙驛官指點,來此當(dāng)差。”說罷,又將“百蓮好合”雙手奉上。
聽完他這番話,扶玉拉了拉滑落于大臂上的衣肩,這才一本正經(jīng)地,將他二人好好審視了一番。
“你們是哪家的仙子?”半晌,她突然問道。
“蓬萊文家?!卑刂鄣馈?p> “文家?”扶玉念叨著,突然眉頭一展,眼中一亮,接著問:“可是那位,栽新培異的文仙?”
“正是?!卑刂刍氐馈?p> “我道是哪來的俊少,原來是名仙之后?。 ?p> 只見她說著說著,又再次上步,逼近他身旁,接著道:“不如本少司,明日就去告知文仙,讓你留在此處與我相守如何?”
這是要來真的么!項右右瞧她這架勢,立馬頭大。這可是赤裸裸的霸王硬上弓,“強娶豪奪”?。∷齽傄鲅宰柚?,那小仙童卻先發(fā)話了。
“大人!矜持、矜持!”只見他“嘭”地一聲,坐到扶玉腳邊,死死地抱住她的雙腿,另她邁不開步子。
項右右見狀,忙上前一步,穿到她與柏舟之間。
“大人,我家已經(jīng)有嫂子了,名叫千鸞?!?p> 她一本正經(jīng)地對她作揖,又笑著說道:“家嫂風(fēng)華正貌不說,對我們還是極好的。您的好意,我家恐怕無福消受咯。”
想必這會千鸞,應(yīng)該已經(jīng)打了一連串噴嚏了吧。
這小蛇又傻笑啥!突然見他望著自已笑,她忙同他擠了擠眼。
誰知扶玉聽罷,一把捏起她的兩腮,左右轉(zhuǎn)動著,湊近細瞧。
“這模樣……是不錯,只是這嘴……厲害了點。看來,要在我這好好調(diào)教調(diào)教,再送進去了?!?p> 說罷,她一收手,她就突然感到面前有一鼓氣流,推著她整個人,直直向后倒去,還好柏舟出手快,扶住了她。
媽??!這法力,啥都沒做,就這么厲害。要正經(jīng)來一下,那還得了。
“剛送走一批,也不早些來!真是麻煩,又要再教一次!”
看來這里還不是最終的“峰里”。她聽著扶玉的抱怨,立馬猜到,此處大概也就只是個中轉(zhuǎn)站,能不能進去,還要看這位大人的。
想到這,她忙拉上柏舟,又向她深深鞠了一躬,接著道:“大人說得對,我們既來當(dāng)差,就該虛心聽您的教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