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景瑞陪著喻霖聊到很晚,心和手機一樣燙。
等到喻霖發(fā)送完最后一句晚安的時候,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已經(jīng)是凌晨十二點半。
喻霖把手機放到床頭,插上充電器,打算再稍微過一遍今天的知識點。
翻開課本的一瞬間,喻霖看到了那封來自穆一洲的信。
這封信,喻霖從未打開過,只是把它靜靜地夾在課本里。
其實早在兩年前,喻霖和穆一洲之間就經(jīng)常寫信來溝通。那個時候,穆一洲就和喻霖說過,“只要你給我寫信,我就會一直給你回信?!?p> 可是后來,穆一洲食言了。
穆一洲轉(zhuǎn)班后,銷聲匿跡了整整兩年。明明兩個人都還在同一個學校,可喻霖卻再也沒有見到過穆一洲的身影。
或許有的人走散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喻霖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后來,喻霖唯一可以接觸到穆一洲消息的地方,就是每次月考的成績表。穆一洲自從離開自己身邊,每次都能穩(wěn)定在年級前三。這是喻霖唯一可以覺得慶幸的地方,慶幸穆一洲現(xiàn)在不用再為她而為難。
喻霖想,自己只是一片凋零的落葉,隨著風飄落??傻蛄闶撬约旱倪x擇,還是風的不挽留?這個問題,喻霖自己心里也沒有答案。
或許自己就像茫茫大海里的一條小丑魚,沒有人會記得,更不會讓人留戀。
慢慢的,時間久了,喻霖的心里也只剩下模糊的痛感。
如今,穆一洲又驟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還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就這樣遞來一封信。
這對喻霖而言算什么呢?
難道這兩年里,只有喻霖一個人一直忘不掉嗎?
難道突然的出現(xiàn)和一封信就可以抹殺掉兩年前的拋棄嗎?
喻霖不敢相信,穆一洲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那副輕松的樣子,好似輕描淡寫般就蓋過了兩年的分別。
喻霖做不到。
喻霖忘不了自己是如何靠著回憶與幻想度過那些難熬的夜晚,也忘不了那束短暫的光曾是如何照耀自己又如何離開,更忘不了那些來自他人的惡意中傷和污蔑。
喻霖忘不掉的,穆一洲卻忘掉了。
喻霖想不明白,難道穆一洲的那些承諾,只有她一個人記得嗎?
所以喻霖遲遲沒有拆開這封信,既是不想拆,也是不敢拆。
喻霖摸了摸這份信封,明明已經(jīng)沒有溫度,卻好像還是可以感受到穆一洲的手指紋路曾在上面短暫停留。
信封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小小的時間,是開學之前的日期。
看來這封信,穆一洲也準備了很久。
喻霖想,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回信了,那么拆開又有什么必要呢?
既然自己兩年前可以一個人努力把穆一洲忘掉,那么現(xiàn)在也一定可以。
這么想著,喻霖把那封信整整齊齊地放進了抽屜里,壓在了厚厚的筆記本之下,看樣子是真的打算就此塵封這段回憶。
有些人本就只是生命中的短暫插曲,不應該錯當成主題曲。
或許曾經(jīng)喻霖認準過穆一洲,心里暗暗下定決心無論以后風里雨里都愿意一起去??墒鞘悄乱恢捱x擇了撒開手,那么喻霖生性如此,注定了只會分道揚鑣。
哪怕喻霖知道,穆一洲有多難忘。努力忘記穆一洲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用一把最頓的刀凌遲。
或許喻霖不夠勇敢,但她曾經(jīng)足夠真誠。
淤青遲早會好的,可是傷到骨子里的傷,就算好了,每逢下雨天還是會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