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回到博士家時,正好撞到來維修追蹤眼鏡的柯南。對方看到她懷里抱著的三明治時也有些好奇,“你不是說要去銀座看書嗎,怎么是去買甜品了?”
不是去買甜品了,而是被莫里亞蒂送了些甜品。
灰原哀張了張嘴,但總覺得這件事無論怎么講都很奇怪,最終她決定換個話題,“博士,你認識一位名叫東野橙臣的繪畫愛好者嗎?”
然而她還是對偵探這種生物不夠了解,或者說對江戶川柯南不太了解。
聽到這個名字,他立馬嚴肅起來,“那個人是組織成員嗎?”
“不是,只是今天遇到了有些好奇。你為什么會以為他是組織成員?”
那位東野先生給她的第一印象還不錯,對設計的鑒賞能力也不差,和莫里亞蒂確實很有共同話題。組織又不追求美學,這樣的成員真的太少見了。
她更傾向于是莫里亞蒂在銀座閑逛時遇到了東野先生,兩人聊得不錯,然后才一起來咖啡廳。
對于灰原哀的疑惑,柯南倒是耐心做了回答,“因為你真的很少會詢問這些事情啊,而你又和組織有關(guān),我自然會以為你是見到那個名叫東野橙臣的家伙和哪個組織成員碰頭了?!?p> 灰原哀:......
你這么說倒也沒錯。
她面上依舊鎮(zhèn)定,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將三明治放進去,“所以呢,你認識這個人嗎?”
柯南搖頭,“現(xiàn)在很多畫家都有筆名,如果是那些沒什么名氣的繪畫愛好者,要找起來確實難度很大,更別談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哪一派的,難上加難?!?p> 阿笠博士也點頭,“確實像新一說的那樣。”
灰原哀輕嗯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個禮拜天莫里亞蒂還會在那家咖啡廳,她要不就另外換一家提供免費雜志的店面吧?
和組織人員的接觸還是越少越好。
......
結(jié)果還是來了。
灰原哀戴著帽子躲在書柜后,偷偷向窗邊那張位置看去。
金發(fā)青年將暖棕色風衣放在空椅子上,上身一件純白襯衫,下配一條霧藍色長褲,再搭配單片眼鏡,倒是和普通上班族有幾分相似。
上個禮拜回去后她就一直在思考,為什么莫里亞蒂身上的氣息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謙遜內(nèi)斂,和氣溫柔,有點像遲生哥,但比起遲生哥更危險些。
也可能是因為遲生哥的作息太佛了,不是聽廣播喝茶就是散步溜殘生吧。
東野橙臣先生今天沒有來,是因為有什么事情嗎?
可能是因為灰原哀盯人的目光太專注,金發(fā)青年有所感應般抬頭向這邊看來,“來了?”
灰原哀思索片刻,從書柜間走出來,“我是不是來遲了?”
“沒有,我也才剛剛到這里?!?p> 灰原哀:......
我盯你盯了20多分鐘了,騙鬼的剛到。
從一開始就注意到小姑娘進了咖啡廳但不愿過來的羽田遲生也有些心累,他都打算回頭勸說下那位先生放棄這個驚駭世俗的決定了,最后還是沒忍住叫人了。
不過沒把kite和柯南他們帶來,也不知道該說是勇敢呢還是傻瓜呢?
依舊是熱牛奶與冰咖啡,依舊是兩個小時。
看書與閑聊,交談對一件事的看法。
在抱著甜品離開時,灰原哀的腦海里甚至還產(chǎn)生了“莫里亞蒂為人還不錯”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她以荒謬為由否決掉了。
當這個茶話活動持續(xù)到第三周周末時,照舊抱著三明治走出咖啡廳的瞬間,灰原哀突然想起來自己這么多次孤身前來到底是為了什么,趕忙攔住想要離開的莫里亞蒂,“你是每個星期天都會在這里喝咖啡嗎?”
“不是,如果有工作的話可能就不會來了?!?p> “可你不是說你是游客嗎?”
“錢也支撐不了那么久,會打些零工幫人跑腿,小孩子就不用好奇這些了。”
“那么你從哪里來到日本的呢?”
如果知道莫里亞蒂的出生地的話,調(diào)查他的真實身份就會簡單一些,灰原哀是這么想的。
金發(fā)青年沉默了片刻,神情中罕見的流露出不屬于黑色地帶的追念與失落。就在灰原哀以為自己問道了什么禁忌話題時,對方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揉了揉她的頭,語氣、神情依舊溫和,但遮掩不住那份由內(nèi)向外散發(fā)的孤獨與難過。
“我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在這里流浪了很久很久,我回不去了?!?p> 這一時間,灰原哀明白了莫里亞蒂給自己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他和遲生哥很像,和自己也很像,和有過一面之緣的東野先生同樣很像。
都將孤獨深埋在微笑與溫柔之下,誰都能察覺到這一絲不對,但誰都說不出哪里違和。
就像頑強屹立在風沙中的仙人掌花,驚艷又堅強,溫柔又危險。世人驚訝于它的美麗與高傲,但同樣忘卻了那也是一株需要水來滋養(yǎng)的脆弱的植物。
什么都可以是假象,但唯獨孤獨脆弱的本質(zhì)無法更變。
而自己又與他們不太一樣。如果說自己是受人精心呵護的仙人掌幼苗的話,他們則是早就被世界遺忘在荒野,飽經(jīng)風霜又正因缺少滋養(yǎng)而持續(xù)枯萎的主干,也許哪天一陣微風就能將其抹殺。
灰原哀很想像過去姐姐哄自己那樣摸摸莫里亞蒂的頭,給他講兩個好玩的故事,說些好玩的笑話,但哪怕把手夠到最高,自己現(xiàn)在小學生的身高都只堪堪觸及對方的腰部。
也是那一瞬間,灰原哀腦海中閃過很多疑問。
你為什么回不去家了呢?
是因為國土遭遇了戰(zhàn)爭,是和我一樣也被人在追殺,還是經(jīng)歷了政權(quán)的更新迭代?
你又為什么自稱自己是在流浪呢?
是在事故中失去了家人嗎,亦或是因為戰(zhàn)爭的迫害流亡他鄉(xiāng)嗎?
但最終她什么都沒能說出口,只是張開雙臂抱住了失落悲傷的青年。
沒關(guān)系,時間能撫平一切的。
無論是什么原因,只要時間慢慢的流淌,最終都會歸于平靜。
世界就這么大,人類居住地就這么多,到那時,不管是徒步返回還是借用交通工具,都一定能再返回到家園所在的那片土地。
奧斯維辛的廢墟上照樣會生長鮮花。
葑蕭君
發(fā)病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