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麟山野,羊腸小道。
五道人影行色匆匆奔走在山林之間,這五人身形矯健,攀巖附壁,如履平地,平常人三五個小時恐才能走過的山路,他們輕行慢走,不到十多分鐘,就到了山腹所在。
背著向南生,聶武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草木凸巖被他走過,全都被碾壓的平平整整,給后面的關(guān)鵬幾人趟好了路。
“翻過這座山,就到徽江城了。”
屹立山頂巔峰,聶武頷首俯瞰著下方一條蜿蜒橫亙山川之中的奔涌大江,而在這大江的上流盡頭,一座依山而建的巍然重城,坐落在兩座山嶺之間,城墻有黑石整塊開鑿,嶙峋厚重,森然威嚴。
徽江城,大楚邊疆六城之首,也是戍邊總兵衛(wèi)所在。
過了徽江城就算到了大楚的內(nèi)陸。
“小子,這個給你,你到了徽江城直接去總兵衛(wèi)找一個顧明通的人,他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將一塊打磨光滑,刻著虎獸紋路的骨牌遞給林騰,聶武道。
“勞煩聶大哥一路護送了?!苯舆^骨牌,林騰沖著聶武拱了拱手。
隨意擺擺手,聶武道:“客氣,你體內(nèi)的神靈道統(tǒng)和我赤虎庭相沖,所以我不能帶你回去。
不過大楚內(nèi)部也有一套自己的祭奉體系,你去了也不會埋沒這身寶血。
希望下次再見你的時候,你已經(jīng)成了一個合格的陽間行走。”
給了林騰幾句忠告,聶武便不再言語。
這孩子有他自己的路,且不再赤虎庭內(nèi),他能做的就是稍作提點,至于以后怎么樣,還是要看他自己。
“林隊,保重了?!北笆郑P(guān)鵬笑著與這位箭術(shù)師父告別。
“你也保重,下次再見,不知何時,自己多注意安全?!?p> 拍了拍關(guān)鵬的肩膀,林騰眼神溫和。
“哦對了,這個給你,這是給老宋斂葬的時候在他身上找到的,你留著做個念想吧。”
取出那塊半塊銅幣,林騰遞給了關(guān)鵬。
神色微怔,看著那半塊銅幣關(guān)鵬的腦海里不禁又浮現(xiàn)出了那個走路喜歡弓著背,總是對自己吹胡子瞪眼,卻在關(guān)鍵時刻用他的命換下自己的小老頭。
“幾位,保重?!惫笆謱χP(guān)鵬幾人告別,林騰轉(zhuǎn)身朝著徽江城的方向走去,背影孤獨卻也有幾分堅韌的傲意。
“行了,咱們也走吧?!?p> 開口示意關(guān)鵬回神,聶武領(lǐng)頭向前走去。
澤長山與徽江城在兩個不同的方向,聶武愿意繞路來到這座黃麟山是為了護送林騰能夠安全到這。
現(xiàn)在徽江城就在山下,他們自然沒必要再繞路進城。
徽江城外,叢山峻嶺。
荒草枯藤,毒蛇野獸。
普通人就算是拿著專業(yè)的工具,有著經(jīng)驗豐富的向?qū)?,也不敢過于深入山中,畢竟無論是野獸襲擊,還是地勢高陡的懸崖,對于普通人而言都意味著巨大的危險,一個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可是對于關(guān)鵬他們來說,這些所謂的危險,都是皮毛。
十幾米的陡峭高壁對他們而言就和一個臺階沒甚區(qū)別,野獸毒蛇別說靠近,聶武所在方圓五十里,就連蟲豸都不敢鳴叫一聲。
穿山過江,走過百十余里的潮濕雨林后。
天氣開始驟然變得炎熱干燥起來,空氣中的水分像是被某種力量拘束起來。
明明身后不足兩三里的地方就是潮濕泥濘的濕地,可此刻關(guān)鵬眼前出現(xiàn)的,卻是一座一望無際,蒼?;氖彽狞S沙戈壁灘。
“到了。”腳步一頓,聶武突然開口。
“到了?這?”表情疑惑,關(guān)鵬環(huán)顧四周,眼神茫然,這哪有山啊?
“不是我們到了,是你到了。”趴在聶武的背上,向南生一臉壞笑。
“我到了?”看著向南生瞧好戲的表情,關(guān)鵬隱隱有了一絲不太好的感覺。
“神靈所在,豈是常人可輕易窺之?!?p> “澤長山的入口就在這座荒漠戈壁里,你需要深入這里,才能找到進山的門戶?!彪p臂環(huán)抱,孔心輕撞了撞關(guān)鵬的肩膀:
“另外告訴你個秘密,你別看這片戈壁不大,可里面的空間,足足有三千里左右呦?!?p> 三千里?!
聽到這個數(shù)字,關(guān)鵬隨即扭頭一臉誠懇的看向聶武:
“我可以選擇放棄,回壽城大營嗎?”
同樣露出一幅溫和的笑容,聶武點了點頭:
“不行?!?p> 不行你點什么頭?!心里破口大罵,關(guān)鵬臉上還是笑容不減:“那我要是找不到澤長山的入口怎么辦?”
“慢慢找,總會找到的,你放心,這片戈壁里不止你一個人?!痹捯粑绰洌櫸渫蝗怀鍪?,風雷赫赫,一把揪住關(guān)鵬的后衣領(lǐng),猛地用力將他扔了出去。
沒料到聶武居然會偷襲,等關(guān)鵬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飛到了幾十米的高空。
“太卑鄙了!”無力回天,關(guān)鵬只能回頭對著聶武發(fā)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望著駕馭著優(yōu)美拋物線漸漸消失的關(guān)鵬,聶武滿意的點點頭:“嗯,不錯,中氣十足。”
“大師兄,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一旁的孔心開口。
“什么事?”聶武疑惑扭頭。
拎著一口水囊,孔心無奈道:“關(guān)鵬的水囊還在我這呢,你下手也太快了?!?p> “???”看著水囊,聶武輕咳兩聲,故作鎮(zhèn)定道:“這點小問題對一個神靈義子而言,那就不是問題。
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克服這些小困難的,大家放心。
咳咳,孔心,你去找找關(guān)鵬,把水囊給他,哦對了,把里面的水給我倒掉一半,誰讓他剛才說我卑鄙的?!?p> 一幅記仇的模樣,聶武隨手在面前的虛空一劃,空氣瞬間如紗簾一半被撕開一道口子。
透過這頭若隱若現(xiàn)的入口,里面赫然是一片山野清新,水汽彌漫的曠野仙地。
座座險峰,山勢起伏雄偉,好像四蹄騰空的駿馬。
嫩綠、鵝黃、青黛的秀色,錯綜變幻,交織一片,酷似一幅不嵌邊框的石濤山水畫。
山頭煙氣繚繞,似群龍吞云吐霧,陽光掠過,群峰展顏,蔚為壯觀。
這里,就是真正的澤長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