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鮮衣怒馬少年郎
小學(xué)堂。
沈驚緣正在樹下依靠著樹干聽著已經(jīng)學(xué)會《春日曲》的云朝華彈琴,春光乍泄,今日的天光好的不能再好,如今雖是夏時卻不熱,一股溫暖的暖意將他們四人籠罩,盡是歲月靜好時。
楊柳依依,李尚正與赫連靖下著棋。
一個暗紋黑袍沉穩(wěn)矜貴持著黑子,一個海浪金袍俊朗非凡拿著白子。
如今的他們再不是以前稚嫩的孩童。
女童長成了貌美的少女,少年成為了成熟的兒郎。
兩兩相配,竟是絕色。
教養(yǎng)嬤嬤雖是嚴肅,可此時眼底卻有抑制不住的欣慰與自豪。
公主病愈后不僅一月便學(xué)會了《春日曲》,如今性情模樣都蛻變得愈加穩(wěn)重。
她算是對得起故人了!
沈驚緣享受在一片琴音之中,她昏昏欲睡,身旁是錦繡院里的那一對烏鴉,它們嘴里正叼著各種的花瓣幫紅葉綠蘿挑選分類。
清風(fēng)徐來,小學(xué)堂中間的池塘蕩漾起了片片漪瀾,順便從墻外吹來了純白的梨花,那梨花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了少女粉嫩的裙擺之上,平添出幾分美好。
云朝華看著睡容恬靜的沈驚緣眼神微軟,彈琴的指法力度跟著輕柔了起來。
赫連靖雖見了許多次,但到底是對云朝華的改變有些震驚的。
誰能想到昔日誰也看不慣誰常常打架互懟的兩人如今真成了要好的姐妹?
“我真是未曾想到還能見到朝華如此溫柔的一面?!彼麄?cè)身在李尚耳畔吐槽,“我都未有過這般的待遇。”
“你說什么?”云朝華伸手揪著他的耳朵。
“哎喲哎喲!”
赫連靖叫痛連連將沈驚緣吵醒,她氣急起身鬧了脾氣,捶著桌子讓上面的茶水顫了顫:“赫連靖?。?!”
“別罵別罵!錯了錯了!”
“我都夢到大燒雞了!你賠我!”
“什么大燒雞?”
“就是珍饈閣最好吃的燒雞!夢里它有我人這么大一個,我差點就吃上了??!”
赫連靖從云朝華手中掙脫,尷尬的摸了摸腦袋然后從荷包里掏出銀子:“不過就一只燒雞嘛,我賠你十只?!?p> 他將銀子扔給一旁的小廝:“去,買幾只燒雞回來,記得要快?!?p> 小廝去而復(fù)返,速度果然快的離譜。
看著桌上十只油光滿面的燒雞,沈驚緣也不氣了,對著赫連靖和云朝華豎起一個大拇指便掀起袖子扯了一只大雞腿啃了起來。
“一起吃呀!赫連公子請客呢!”沈驚緣歪身撞了撞身側(cè)的李尚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你有口福了,這可是全京都最好吃的燒雞呢,一口便能讓人流連忘返?!?p> 李尚抿唇一笑,眸色溫柔的不像話。
沈驚緣滿嘴油水的感嘆道:“李尚,你如今的這幅面容可真是越來越會蠱惑人心了,難怪京都那么多女子都欽慕于你。”
耳根一紅,李尚扯了另一只雞腿遞給她。
綠蘿紅葉看著平日里矜貴冷靜的公子還有這般害羞的模樣沒忍住低聲笑了起來。
聽見動靜的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桌上的燒雞,最后都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
笑聲如鈴,聲音悅耳且動人心,隨著夏日的清風(fēng)飄出了好遠,正來此看望他們的趙邕秦淮蓉二人止步,透過院外走廊的垂吊門看到了里面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女郎。
“年輕真好?!鼻鼗慈赜行涯?,“像當(dāng)初的我們?!?p> 趙邕背著手彎腰看去:“這時的他們就應(yīng)該是這般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p> “嗝~”
沈驚緣摸了摸小肚子打了個飽嗝,云朝華笑出聲遞上一杯冰糖梨水:“慢點喝?!?p> 少女吃飽喝足,拈起一塊青花瓷盤里的麒麟糕說:“以往你從不碰我這的吃食,這麒麟糕是我最喜歡吃的,你如今嘗嘗,看看味道如何?”
云朝華接過咬了一口:“入口即化,香甜可口?!?p> 沈驚緣轉(zhuǎn)身讓紅葉拿了兩包新的塞給云朝華:“你如今身子好了太后那邊卻不松手,現(xiàn)在每日讓你去學(xué)規(guī)矩,聽說不給茶水也不給糕點,這麒麟糕本就不要什么品相,你帶些在身上,餓了就拿出來吃。”
云朝華一愣,神色頗為動容:“好?!?p> 赫連靖吃味了:“你們倆如今倒是好了,反倒是我與思卿成了外人?!?p> “誰說的?!”沈驚緣起身叉腰,又拿出了一堆麒麟糕,“我趙錦錦向來是一視同仁,你倆少不了?!?p> “這!是你赫連靖的!”
“這!”她俏皮的笑了一下,“是思卿的。”
思卿二字從她嘴里念出來總有些旖旎纏綿的味道。
李尚心中隨著少女的笑顏而動,他接過糕點打趣道:“李尚二字我突然覺得不甚好聽,思卿不錯,錦錦以后可就這般喚我?!?p> 漂亮的丹鳳眼中竟是思慕。
一個當(dāng)今唯一的公主,一個身份尊貴的小侯爺,還有一個連中三元名冠京都的才子,三個地位甚高的人物此時懷中抱著幾包最便宜最普通的小攤糕點又是一陣傻笑。
十月初十,昌和武試開啟。
歷代武舉都設(shè)有七大科目。
分別為長垛、馬射、馬槍、步射穿札、翹關(guān)、負重、比拼。
意思就是遠距離徒步射箭、騎在馬上射箭、騎馬使用長矛挑刺、射箭穿透鎧甲、舉重數(shù)十斤、擂臺一對一。
武舉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沒有文試繁瑣,只需要通過七大科目進入前十名便可隨文科中舉的人一起參加殿試。
赫連靖參加武舉威海侯府當(dāng)然是支持的,只可惜威海侯夫人前幾日不知從哪里聽到了關(guān)于赫連靖和皇帝的承諾,出手三次去阻止。
今時不同往日,赫連靖也不叛逆,聽勸了李尚的建議堂堂正正的與家中來了一場談判。
婚約為賭注,雙方不可插手使計,一切憑借天意,若成武狀元,威海侯府進宮面圣向天子求婚,若不成…那就和秋韻兒即刻完婚。
君子一諾,赫連靖一路過關(guān)斬六將,箭箭中于靶心,武舉考官們雙眼放光,看著騎在馬背上的少年放開韁繩拉弓射箭,只聽箭聲劃空,箭羽眨眼便穿透了草靶。
叫好聲此起彼伏,只嘆絕一聲好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