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絳聽見聲音不對,緩緩回頭,對上李相宜若有若無審視的雙眸,尷尬的氣氛在此刻上升到了極點,此刻她腦海中想了無數(shù)種說辭想要辯解眼下。
正不知該如何,就瞧見李相宜的目光盯著霜序的雙手。
以及自己的手不停地來回撫摸。
因為太過于心虛,她把手立刻收了回去。
沖著李相宜笑了笑,而后一頓,不對,自己分明是在給霜序上藥,心虛什么。
嘟囔著嘴,有點委屈說:“小姐。雖然霜序同我一樣要伺候小姐,但是霜序的手看起來很嚴重,作為同級,我們應當互幫互助才是。
霜序的手不方便上藥,小姐又是主子,哪有主子給奴婢上藥的道理,奴婢給她上藥是因為她快些好了能同我一起伺候小姐呀?!?p> 真的沒有私心的。
霜序聽了心中感動,眼前這個叫淡絳的丫鬟比外面的人強無數(shù)倍。
接著看她的眼神全是感激。
只有李相宜默默握緊了拳頭。
她現(xiàn)在可算是明白了,這霜序雖然不善言辭,也不愛露出鋒芒搶風頭,但是其實是很討喜的。
當初上一世,霜序跟了李相宜那么多年,細心周到把她伺候的很好,也算是她忠心耿耿的心腹。
這一世身邊多了個從小伺候身邊的淡絳。
一個是陪她前半輩子的婢女,一個是陪她后半輩子的婢女,此刻同時在身旁伺候,她原本是有恍惚感的,上一世兩人應該不知曉彼此才是。
她出于私心,并不希望二人不合,調走哪個她也是于心不忍的。
可事實呢,這個見色眼開的淡絳,怕是在進門的第一眼魂就被霜序勾走了。
那眼神從進門開始就黏在霜序身上,她從未在一個女子身上瞧見過淡絳那樣猥瑣的行為。
虧得她還擔心淡絳見了霜序心里委屈,合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淡絳曾說,后院那邊有個婢女長得賞心悅目的樣子,那會兒只當?shù){隨口一說,李相宜根本就沒在意過。
現(xiàn)在突然想到當初淡絳那副模樣,她有些擔心。
這淡絳瞧見個好看的就開始犯癡,日后不會被拐了吧。
“是嗎……”李相宜依舊咬緊牙關,攥著拳頭。
“……”盯得淡絳怪心虛的。
霜序不明所以,只瞧見淡絳那股古靈精怪的模樣,她突然下意識笑了一下,嘴角揚了揚。
這一笑,淡絳的臉整個像是熟透了的果子般,肉眼可見的開心。
淡絳實在是忍不住,這樣撩撥人的笑,自己家小姐怎么不懂呢?
李相宜看著眼前二人的互動,又瞧見淡絳想接著上手,一把拽住淡絳的衣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你快消停些,還不照照鏡子瞧瞧現(xiàn)在這副模樣?!?p> 被拽住的淡絳像是被抓包了一般,只能依依不舍放開霜序。
“奴婢哪有什么模樣不模樣的?”淡絳小聲開口。
霜序沒說什么,只將桌子上的銅鏡轉向淡絳。
果然,淡絳瞧見自己狼狽又滿臉通紅的模樣,只能尷尬沖著李相宜嘿嘿傻樂。
李相宜和霜序瞧見她這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陣熱絡,李相宜見二人也算是彼此熟悉了,才開始進入正題,她問淡絳:“劉嬤嬤和蘭若都處理好了?”
淡絳點頭:“劉嬤嬤那三十鞭子都沒挨完就忍受不住,昏死過去,打完更是直接咽氣了?!?p> 她想了想當時的場面,只覺得血腥,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劉嬤嬤一直瞪著眼睛看著奴婢,手不知想比劃著什么,還沒等她抬起來呢就合眼了?!?p> 霜序也聽的眉頭直皺,卻也沒說話。
李相宜把玩著手上的小鐲子,點點頭。
劉嬤嬤跟了丞相府這么多年,早就是府上舊人,就是不知是何時與皇后勾結上的。
綠蠟又和劉嬤嬤說了什么,皇后找劉嬤嬤,應當是想殺母親的,又或者想殺誰卻恰好是母親中招了,所以她當時才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樣子。
那若真是如此,皇后想殺誰呢,丞相府如今確實,祖母過世,丞相府人少了,爹爹未曾納過姨娘。母親又只生下自己一個。
難道是自己?因為自己要嫁給寧王,皇后從中阻攔?
的確,自從五皇子封王后,明面上是不再有機會繼承皇位了,但誰也知道五皇子是不能小看的。
就連皇帝當時都有所忌憚,急匆匆將他封王,沒想到這一封,把他的野心直接逼了出來。
皇后自然是想要太子穩(wěn)坐皇位了。
寧王此刻似乎是太子最大的絆腳石。
想到這里,李相宜又問:“蘭若呢?”
淡絳撇撇嘴,說:“那蘭若嘴巴惡毒,在那老鴇身后還不斷詛咒著丞相府,我聽得又氣不過,便給了她兩巴掌?!?p> 想到這里,淡絳低下頭:“那蘭若在兩巴掌后突然笑起來,沖著奴婢說,奴婢坐上了她的位置,將來也不過是她的結局?!?p> “為奴為婢,也不過是替人賣命,干不干身不由己,反正左右也不過是死,不如富貴險中求些。起碼還能茍活些時日。”
李相宜沒說話,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淡絳接著開口:“后來便被老鴇手里的人拉走了,奴婢剛帶著人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見身后有人喊說她一頭撞了柱子?!?p> 說完三人都沉默了。
李相宜知道蘭若話里的意思。看似說的是自己貪圖富貴,其實到最后也沒把背后的人供出來,說明她不敢。
到死也不敢將幕后之人捅出來,可見威脅她的確實不是一般人。
李相宜安慰淡絳:“她的話你莫要聽進心里去,蘭若曾經是被慣壞了,狗仗人勢野心大了罷了。你與她不同?!?p> 短短的幾個字,讓淡絳心里一暖,確實她有那一瞬是被唬住的,可她比剛才更殘忍的在小時候都見過了,那些其實不算什么。
她其實并沒有覺得如何,但是李相宜能這樣子寬慰她,她還是心存感激。
霜序見此刻氣氛確實不如剛才輕松,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瞧了瞧眼前神情有些嚴肅的二人,她開口:
“忙活一個下午,小姐可否有些餓了,奴婢去做些小食來解解悶?!?p> 一聽這話,李相宜突然來了精神。
她的胃口上一世早就被霜序養(yǎng)叼了,如今回來本來本就行事匆忙她沒吃過一頓安穩(wěn)飯,正想點頭,一旁的淡絳開口了。
“別!”
二人看著淡絳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