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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塵有聲

第十八章 離別

積塵有聲 喬冰 3056 2015-12-17 09:49:48

  也就是從這天起,陸陸續(xù)續(xù)的,班中的人都開始慢慢離去。最先是秦笑笑,接著是卓菲。

其實蘭若跟卓菲交情很是一般。她跟肖行關(guān)系好,自然跟郭子安關(guān)系也不錯,還記得大一那時候,她們五個人,全部擠在肖行租住的房子里嘻嘻哈哈,郭子安也總是會過來,有一次幾個男生讓她們?nèi)齻€女生吸煙。林靜姝把那些男生罵了個狗血淋頭,杜婉扭捏著拒絕,唯有蘭若一把拿起煙就叼在嘴上,當(dāng)時郭子安哈哈大笑,立馬就打著火機(jī)給蘭若點上了煙。蘭若嘿嘿笑著,說,“郭子安,點煙男?!?p> 隨后,點煙男成了郭子安的專屬稱號。這個稱號甚至在蘭若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jīng)不脛而走,因為她的出國,錯過了很多跟大學(xué)同學(xué)相處的樂趣。后來她回來的那個夏天去上課,在一個僻靜的樓道深處,看見正一個人抽煙的郭子安。

郭子安看見她是不自然的,他驚異的背后又興奮,蘭若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走到他的身邊,最后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跟他并排坐到一起。郭子安問,“來一根?”蘭若點點頭。兩個人就這樣在樓道里抽了一根煙,然后又各自離去。

聽說郭子安具有1/8的XJ維族人的血液,所以他長得異域而俊美,當(dāng)時在他們系還掀起不小的風(fēng)波。前不久她和林靜姝去學(xué)校的后山玩,還老遠(yuǎn)看見郭子安牽著卓菲的手走過來跟他們打招呼。分別以后蘭若悄悄問林靜姝,“怎么郭子安和卓菲見到咱們都不松手啊。有那么愛嗎?那么甜蜜嗎?”

林靜姝笑著說,“對啊,所有戀愛中的人都這樣。你還以為大家都跟我和舒宏博一樣,走路都不用牽手的嗎?”末了林靜姝又補(bǔ)充一句,“所以這也可能是為什么魯小平喜歡跟我和舒宏博在一起的原因了。因為她覺得跟我兩在一起,好像還是跟普通的一般同學(xué)在一起一樣?!?p>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你和舒宏博相互喜歡了四年,最后一年才在一起的原因?!碧m若總結(jié)著說道。

林靜姝聽了蘭若的神總結(jié)以后哈哈大笑,說,“是啊。我跟舒宏博好了以后,大家都問我,說你們兩個怎么突然在一起了。我就回答他們,我們兩個本來就一直在一起?!?p> 要說蘭若跟郭子安其實算不得經(jīng)常見面問候,但是就是有一種離奇的紐帶,讓彼此見到彼此都很親切。這種感情,蘭若覺得是超越普通的朋友的,但后來因為卓菲跟郭子安戀愛,她跟郭子安都不怎么往來了。

卓菲走的時候是悄無聲息的,蘭若甚至都不知道卓菲是什么時候走的,大抵上就是畢業(yè)典禮的第二天下午吃飯的光景,她去外面見了一下沈家明,然后又去開水房提了個水,回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卓菲的床上收拾的干凈到只剩下一塊木板。宿舍里沒有一個人,她想可能是剩余了幾個人都去送卓菲了。她突然覺得孤獨(dú)極了??粗奚崂镆呀?jīng)走了兩個人,她不知道最后留下來的人會有怎么的心情。

晚上沈家明給她打電話,問她什么時候過去。她說自己一定要堅持到最后一個走。沈家明又無語了。

第三天早上,魯小平就走了。蘭若跟林靜姝親自提了魯小平早就已經(jīng)收拾好的東西,把她送上了出租車。下午的時候,杜婉也收拾最后的東西準(zhǔn)備要走。

蘭若坐在一邊看杜婉收拾。她突然想起她們以前約定過要在畢業(yè)以后一起去云南。她突然無限哀傷地問,“杜婉,我們什么時候去云南?”

正在收拾東西的杜婉停下來,“我可能畢業(yè)不能隨你去。我一直想跟你說,但開不了口。付志軍在廣州簽了一家船舶單位,以后會做船舶質(zhì)檢師,我想,跟他過去。凱達(dá)那邊沒有簽我,就算簽了我,我可能也不會去。我有個姐姐在廣州一家單位,我可能會去做行政?!?p> 就這樣,蘭若和林靜姝又親自送走了杜婉。后來的幾天里,蘭若又相繼送走了班里的一些其他女生,有的甚至話都沒有說過,最后走的時候,卻能有一個微笑,一句謝謝,一個擁抱。

有時候蘭若看著她們提著大大的旅行箱,看著她們連拉都拉不動,心里會禁不住哀傷。有的女生找了男朋友,畢業(yè)要么跟過去,要么就離別。有的身邊還能有個男人幫忙提行李,有的卻要憋著一口氣自己抗。而人生也好像是這個旅行箱,你裝了什么,帶來了什么,走的時候又帶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有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一切的風(fēng)云交匯仿佛就是露水情緣,盡管那風(fēng)那云是安靜地待在天空,還是能夠掀起一場狂獵的龍卷風(fēng)。

蘭若還看見那個曾經(jīng)追求辛子騰的大膽女生,當(dāng)年她曾撼動的,何止是一個校草,是整個的N大。所有人都為這個女生的大膽而震撼,有的罵她,有的笑她,有的支持她,可是后來呢?她連接談了幾個都不成,最后也不過是慘淡離去。走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人過來送她。

蘭若看著她叫了一輛出租車,把自己沉重的行李往后備箱搬。她走過去也幫著她搬。女生回頭看著蘭若,可能狐疑她根本不認(rèn)識蘭若,帶著戒備的心思,面無表情地說了一聲謝謝,不用,我自己可以。

但蘭若還是幫她抬了上去。女生坐進(jìn)車?yán)锏臅r候,蘭若看見她不經(jīng)意的淚水。

當(dāng)車絕塵而去的時候,蘭若抬起頭來看著午后明朗的天空。這樣萬里無云。她記得海子曾經(jīng)寫過一首詩,其中有一句話,“天空空無一物,為何給我安慰。”

蘭若還記得自己剛剛踏入這個大學(xué)的時候,她帶著萬分的欣喜,能夠考上一個自己喜歡的大學(xué)、喜歡的專業(yè),她那樣開心。后來她被選送去出國留學(xué),更是高興,她覺得她的人生——至少是截止到大學(xué)的人生,是完滿而豐盛的,不留遺憾的。

那時她看著天空,就總是覺得開心,即使是在歐洲獨(dú)自生活的時候,即使再難、再累,只要看到了天空,她就覺得安慰。而如今……她不知道,她說不出來,這種落寞的感覺,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擁有。小學(xué)、初中、高中,她面臨過好幾次畢業(yè),而這次,比任何一次都來的深刻?;蛟S也是因為那些時光都是在當(dāng)?shù)?,所有的同學(xué)和朋友都總覺得可以再次見到,而大學(xué)就是不同,天南海北,一旦分別,或許永世不會再見。

蘭若長嘆一口氣,看看天空,還是跟她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似乎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任何的事情。都說“日光之下無新事”,為何她覺得剛來讀大學(xué)只不過是昨天的事情,今天便要面臨分別。

還好最近還有肖行、舒宏博和林靜姝在身邊。

肖行是學(xué)分沒有修夠,怕是還得留學(xué)繼續(xù)在讀。而舒宏博因為他家有關(guān)系,給舒宏博在家鄉(xiāng)找了一份工作,如今沒到上班的時間,舒宏博正好在N市待著學(xué)駕照。林靜姝準(zhǔn)備跟隨舒宏博返回他的故鄉(xiāng),所以也暫時在N市待著。她找了一份百貨公司商場做化妝品銷售的工作,順便在學(xué)校四處找房子。因為再過幾天,恐怕整個樓就要開始清樓,而大家都知道林靜姝和蘭若兩個人會留下來,所有帶不走的、舍不得扔的,全部都留給了她們兩個人。

如此,自進(jìn)入七月,整個宿舍里每天是林靜姝和蘭若兩個人。以前她們兩個喜歡宿舍就她們兩個的時候,現(xiàn)在卻覺得有點空落。有時候兩個人繡繡十字繡聊聊天,都會有一種相依為命的錯覺。

這種感覺在七月的頭幾天就進(jìn)入一種更甚的狀態(tài),因為學(xué)校的畢業(yè)生真的已經(jīng)走的差不多了。蘭若過去覺得學(xué)校里每到吃飯的點上就人頭攢動,但現(xiàn)在好像都沒有這種感覺了??章渎涞模由厦刻斓南﹃栁飨?,她都覺得好慘淡,而當(dāng)光慢慢暗下去,她看著還沒有來電的宿舍樓鏡子中的自己,總覺得自己好像一股青煙,會隨時隨地的消失不見。

她把這話跟沈家明說了以后,沈家明安慰她,“你好好想想,學(xué)校里一下子少了三四千人,這是什么概念?”蘭若就回復(fù)他,“你到底會不會安慰人啊?!鄙蚣颐骶蜁磽羲?,“但愿學(xué)校盡快把你們都趕出去。”蘭若生氣的問,“趕出去對你有什么好處?”沈家明笑的意味深長,“當(dāng)然對我有好處啦,你就可以搬過來跟我一起生活了。”

周末的時候,蘭若倒是見了一次沈家明。沈家明跟她一起在學(xué)校吃了午飯,然后告訴她他要出差,晚上就走,還不知道幾天,估計一周左右。

蘭若悻悻地送走了沈家明,跟林靜姝和她大三的幾個老鄉(xiāng)混在一起打排球,蘭若是沒有老鄉(xiāng)概念的,這可能跟她出國有極大的關(guān)系。

誰知那天下午打排球時,蘭若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那個電話其實她并不陌生,那是辛子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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