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的血腥味鉆進自己的鼻腔,渾身像被摔在地上般疼痛,有似重物般的東西壓在自己身上。心言心下發(fā)怵,該不會……不是吧!她心跳的飛快,不是在這樣一個不清醒的情況下,第一次就這么沒了吧!她微瞇雙眼,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壓在自己身上,看著樣貌,似乎是——陳灼!再看下四周,卻在一個很隱蔽的山洞中。等等,之前自己在野外等蓁蓁,突然被人迷暈,接著就在這山洞中。
猛然間,心言好像明白了什么,連忙撐起自己的身體,同時,身受重傷的陳灼倒在了地上。
“陳大哥!陳大哥!”心言輕輕喚著陳灼,“陳大哥,你醒醒!別嚇我?!?p> 怎么辦?完全沒有學過急救,對醫(yī)療知識一無所知,這下手足無措了!陳大哥是從軍的,好像依稀記得他們身上會隨身帶著療傷的藥。心言趕忙找出藥來,替陳灼檢查傷口。背后橫七豎八的傷痕好似是被樹枝刮傷,手臂上也有刀傷。這并不嚴重,嚴重的是腹部的刀傷。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將藥粉灑在傷口上??噹?!拿出手帕,綁住手臂上的傷口。取下自己外衣的腰帶,止住腹部的傷口。這么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就躺在自己面前,還真的是第一次,包扎完成后將自己的外衣褪去蓋在陳灼身上,走至洞口,太陽還是那般好,那般耀眼,這邊這么偏僻,是怎么走來這兒的。心言回過頭再看一眼,傷重的陳灼,“受了這么重的傷,還能把我救來這邊?!毕胫?,覺得他醒來后應該會想吃點什么吧!出去找找先。
一路上除了分叉的樹枝外,倒是沒什么可以吃的,自己也就算了,這么長時間,什么苦沒吃過,這樣暫時的饑餓也難不倒她。只不過,陳灼身受重傷,醒來之后應該吃些東西。心言向天禱告,“老天保佑,快讓我找到吃的吧!”睜開眼睛時,真希望一桌珍饈美味在她面前,但事實很殘酷,無情的告訴她,她想多了!只能繼續(xù)前行,細細觀察著周圍,生怕錯失任何一個可能成為食物的植物。撥開交疊的樹葉,不遠處,看到一片稻田,稻田的那端竟有一間農戶,饑餓中的嗅覺變得特別靈敏。雙腿奔向茅屋,“有人嗎?請問下有沒有人???”
門打開,一位白發(fā)的老婦走了出來,“這位姑娘,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老奶奶,你好,我和我哥先前來尋親,路上遭遇匪徒,受了傷,可否收留我們一下?”心言苦苦哀求著。
“當然沒問題,只是姑娘的兄長,現(xiàn)在何處啊?”老婦瞧著眼前的女子發(fā)絲衣衫凌亂,眼神真摯,倒不像在騙人,目光卻鎖定在心言脖子上的玉墜子。
“他現(xiàn)在不遠處的山洞中,我先去將他帶了,只是,老奶奶可不可以先給我些水?!庇∠笾?,看電視上受傷剛醒來的人,一般會先想喝水吧!
“姑娘先稍等?!崩蠇D回屋倒好了水,“姑娘你趕緊去把你哥帶來吧!等下我孫女回來了,讓她去幫你買些藥,找個大夫?!?p> “謝謝你,老婆婆?!毙难越舆^水,不知道是怎么了,總覺得這個老婆婆人會不會太好了點?不但愿意收留他們,還愿意幫他們去買藥,找大夫。
老婦倒是個機敏人,見心言心有遲疑,開口笑道:“小姑娘不用擔心,老婦不會害你們的?!?p> 被當面拆穿心事,心里會覺得特別的尷尬,心言只能點點頭。不過,這老婦人如此直接,到叫人覺得可以信賴。死馬當活馬醫(yī),賭一把。懷著心事,走到山洞里,卻見自己的衣服在地上安靜的躺著,而陳灼卻不見了蹤影。
“陳大哥!陳大哥!你在這嗎?”心言擔心著,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了吧!然后把他抓走了?
“心言,我在這兒!”聲音從身后傳來,“剛剛聽到腳步聲,就躲在了這里?!?p> 原來心言走后不久,陳灼便已轉醒,周身傷口隱隱作痛,但見身上蓋著的衣衫,和手臂上的手帕,心中卻是一暖。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被抓走了呢!”心言看著好似搖搖欲墜般的陳灼,上前扶住他,“陳大哥,我找到一個好人家,她愿意幫我們,我們趕緊去吧!”
“好人家?”陳灼問道。
“我覺得是的,你想啊,我們又沒錢,就算是要抓我的人好了,我人都在他們面前了,也沒有怎么樣!陳大哥,我只是簡單幫你弄了些藥粉,其他的我也不懂。還是趕緊去那邊吧???”這就是心言一路思考下來得出的結論,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謝謝你,心言。”陳灼看著心言,她和之前的梓末真的派若兩人,之前的梓末冷郁,寡言?,F(xiàn)在的心言卻是堅強,熱情的。相較之下,真正打動他的心的,應該是那個倔強,寧愿忍住疼痛,也一聲不吭的心言吧!
“陳大哥,不用客氣了。你不是也救了我嗎?”心言被陳灼目光注視著,渾身不自在,“有什么話,我們邊走邊說吧!”
拾起地上的外衫,套在身上,扶著陳灼向茅屋走去。
“心言,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陳大哥,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當蓁蓁告訴我說,你去向皇上告密時,我,我卻毫不猶豫相信了她。我……甚至還以為,在宮中,你救了被打快死的我,為我送藥,這一切我以為都只是為了心言而做的,到頭來,心言不是心言的時候,你就……”在心言發(fā)現(xiàn)陳灼為救她身受重傷的時候,這個道歉就想說出去了。沒錯,她可以說謊話騙他,但是始終騙不了自己。
陳灼苦笑一聲,“我明白,當日街上公然羞辱你,雖是被迫,但自是會給你留下這樣的印象。最開始向你提親,卻是因為你的容貌,然而,看到霍城絕竟會那樣護你,我真的很好奇。你身上有什么魔力,可以讓承安城有名的冷血,霸道的霍大少相護。后來,父親病逝,家中的重擔落在我身上,那一刻我才知道先前的行為是多么幼稚,多么可笑。而經營這樣大的家業(yè)更是多么的不易,然而,我也不是經商的料,于是進了宮,想從軍。好巧不巧,讓我撞見正在受鞭刑的你。那一鞭一鞭,光聽聲音就可以知道該有多重,然而你卻緊鎖眉頭,沒有留下一滴淚,沒有哀喊,只是靜靜的,承受著。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孩雖然樣貌不好,但卻這般堅強,這時,我就想保護你。誰知道,心言便是梓末……”
心言未發(fā)一語,聽著陳灼的訴說,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她心里知道,她這份愧疚終是還不清了。
“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了?!标愖评^續(xù)說道。
“???”心言道。
“終于明白,那是什么魔力,可以讓霍少爺那樣護你?。 鼻椴蛔越?,陳灼拉住心言的手,目光卻落在她手上的疤。
心言一愣,慌忙收回手,注意力還是放在了陳灼的話上?;舫墙^對自己,在陳灼眼中,原來是那么特別!就連連晨逸都覺得了。細細想來,來到這里之后,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放肆的發(fā)脾氣,大笑,說些古人認為奇奇怪怪的話……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陳灼也想多了。他的心思,只會在征戰(zhàn)沙場上,哪怕是對自己所謂的特別,也不過是累積下來的愧疚吧!哎~這個愧疚,這是害死人。
“陳大哥,你別亂說了,霍城絕那人……”想想連陳灼都很少直呼霍城絕的名字,自己這樣不太好,連忙改口,“霍少爺這人,你懂的,不怎么好相處。唯一的有點就是還蠻有責任感的而已?!?p> “你這么想的?”陳灼一句反問,到讓心言無語了。她從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情,除了連晨逸主動提及,然而自己身負重任,又是來自其他時空,有了感情,那便是牽絆……而他,一心報國,征戰(zhàn)沙場,似也無意于兒女私情。這樣想來,根本是兩個完全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嘛!
“對??!”
“也好。心言,你手上為何會有這么一道疤?”陳灼指了指心言的手。
“之前毀容的時候一并傷了的,之后便也沒管它?!毙难耘e起自己的手,那時燁辰要為她治傷,她卻不要,她希望能用這道疤來提醒自己以前認識過那么一個人,不會在那個黑暗的王宮中迷失自己,“不說這個了。我想問一個問題,可以嗎?”心言趕緊轉移話題。
“恩!”
“是蓁蓁害我嗎?”除了這個答案,心言想不出其他來。
陳灼輕嘆一口氣,“恩?!?p> “為什么!?”得到了陳灼的肯定,不禁激動起來。
“只怕你知道后,會后悔的。”
“知道原因,我會后悔?這怎么可能,陳大哥,不要賣關子了!告訴我吧!”被人吊胃口的感覺真的不怎么好。
“你知道,西寧公主和蓁蓁一起長大,自小便是很好的姐妹。偏偏兩人都鐘情于霍城絕……”
“我懂了!”心言敏銳的八卦系統(tǒng)立刻將這段故事重組,推出了結論。
“懂就好,所以,我可以希望你不要怨恨她嗎?”
“其實吧!我哪有資格去怨恨別人。以前總覺得那些拖累別人,只能靠別人保護的人是那么的討人厭。而現(xiàn)在,不知不覺,我就變成了那樣的人。當日若不是我沖動,被人利用跑去跳舞,根本不會被皇上發(fā)現(xiàn),事情也不會發(fā)生到今天這樣。蓁蓁并沒有做錯,她只是想要守護她的朋友和所愛的人罷了!”莫名的,心言多了很多分感慨。之前在看小說,電視劇的時候,看到那些女主什么都需要別人保護,還不停的添亂時,心里總是將她咒罵半天。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現(xiàn)在自己居然變成了,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最可悲的是,總是想去相信那些根本就不能相信的人,而這些人,都愛著同一個人,霍城絕。
“心言……”陳灼聽著心言講出來的話,知道她在自責,卻不知怎么安慰她。
“陳大哥,你看,到了,我們快進去吧??!”心言也不再繼續(xù)之前的話題,扶著陳灼進了茅屋。
陳灼眼神再次回到那道傷疤,臉上的傷都能治好,卻沒有去掉手上的,心言,你是為了永遠記住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