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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的不是,勢均力敵才是

第十九章

  子彧每天下班的時候,會經(jīng)過一條長長的街市。當她從夕陽西下走到華燈初上,走到薄夜微涼,走到夜?jié)u濃稠,就會感受到人間的喜悅。那種喜悅是人間煙火的氣息。穿過從沉睡中逐漸蘇醒的街市,看見頭頂上方那些密如云的各色廣告牌,開始只是在白晝的灰塵里獨自彷徨,漸而與夜色緩緩糅合,竟也暈染地格外妖嬈。夜給了光線媲美的舞臺,光線映照在熙攘的人群中,混著嘈雜的音樂聲,叫賣聲,鍋碗瓢盆聲,人聲鼎沸……子彧流連其中,感受到生命的粗糙和細膩,真實和美好。

  子彧看了看時間,覺得回家還早,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她看著酒吧門口一群群年輕人,衣著時尚,格外搶眼。女孩扎著高高的丸子頭,露出青春的脖頸,夜風輕拂過耳鬢細細絨絨的發(fā)絲,長長睫毛下的大眼睛忽閃忽閃,一旁的男孩不知說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女孩哈哈大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燈光映照著夸張造型的耳環(huán),閃耀著亮晶晶的光芒。這些事情雖然和子彧無關(guān),但是子彧看到這些陌生人的美好,自己也莫名感到開心,仿佛置身其中,重新感受到年輕的力量。

  她理了理貼在額頭的劉海,從對面餐廳的玻璃門里看了看自己,歲月似乎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特別的印記,除了眼神并不似以前那般清澈純凈。還沒來得及感懷片刻,子彧的電話響了。原來是媽媽打電話來,問她國慶節(jié)是不是要回家一趟。

  都市有都市的喧囂,小鎮(zhèn)有小鎮(zhèn)的熱鬧。都市的喧囂豐富多彩不重樣,小鎮(zhèn)的熱鬧就像一個個輪回,每天都是同一些人的熱鬧。

  子彧走過所有的街,都是熟悉的味道。它們在春夏秋冬,每一個季節(jié),散發(fā)出不同的味道。這些味道是屬于子彧童年的記憶,是屬于小鎮(zhèn)特有的味道。三十歲的年紀,再不像二十幾歲的時候,那樣浮躁,那樣張揚。再不會因為沒有人陪自己吃飯就不外出吃飯,沒有人陪著出門就宅在家里,沒有男友就很敏感的躲避所有認識的人……子彧很坦然的走在大街上,那些好奇地問子彧怎么還沒有結(jié)婚的人已經(jīng)對這個消息失去了信心。大家都習以為常地過自己的生活,沒有誰真正會為別人的生活擔憂。僅僅是在茶余飯后,家長里短,消化消化,笑話笑話罷了。

  子彧不知道自己離開老家的選擇是對還是錯。那種在繁華都市忙碌的節(jié)奏,可以讓她忘卻很多煩惱,卻難以融入。雖然僅僅只隔著短短的一個多小時,老家那種熟悉的感覺卻也令子彧拒而遠之。子彧感覺她既不屬于城市,也不屬于小鎮(zhèn)。這種毫無來由的孤獨感,讓子彧愈加想要一份歸屬。

  子彧也是遇到過一些人的,可這些人并不能帶給子彧歸屬感。一切像是流水線作業(yè)的操作一樣,這些人因為對子彧的好感迅速接近,然后約會見面,接著自然而然地相處,開始出現(xiàn)矛盾,最后子彧毫不留情地轉(zhuǎn)身離去……像是一場永遠沒有盡頭的循環(huán)一樣,只是一個人接著一個人,一個人換成另一個人,永遠都在做同樣的事,至于那個人是誰,子彧甚至都有些記不得了。

  一次次地悲歡離合,讓子彧變得越來越麻木。那些歡笑和眼淚,還是真的嗎?那些激烈地爭吵和熱烈的擁抱,還有感觸嗎?子彧甚至都來不及細想,時光就像手中砂礫匆匆散落,伸開雙手,似乎什么都沒有握住。

  朋友同事間的聚會越來越少。大家都逐漸進入了自己的軌道。生活的步調(diào)開始圍繞著家庭,孩子,雙方父母,各種瑣碎……萬青唱到:“是誰來自山川湖海卻囿于晝夜廚房與愛?”大家的步調(diào)趨于一致,只有子彧鑲嵌在旁邊顯得格格不入。她開始不停想念遠方,想要去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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