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前。
五月初四黃昏。
太子朱常泰如往常一樣從教坊司吃酒而回。
明太子好色成性,這也不是什么秘密,神歷帝明明給他指婚一貌美太子妃,可他偏不愛家花,好野花香,這才被抓住機會……
“你說太子妃是當今皇上指婚?”
“小楊,不要打岔,現(xiàn)在說的是太子遇刺,可不是什么太子妃?!?p> “你不是都有老婆的人嘛,雖然太子妃據(jù)說很漂亮,但也是個有夫之婦,難不成你還好少婦這口?”
“……”
“自敬別亂講,也許小楊因此想起什么也說不定,
“其實這新太子妃我們不太熟悉,連叫什么都不知道,畢竟她只是因為原太子妃仙去才被續(xù)弦,但據(jù)說身世了得,是鄭貴妃養(yǎng)女,這才特旨賜婚,可見鄭貴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恐怕比太子還高吧……”
“喂喂!顧先生過了,過了,現(xiàn)在講的事太子遇刺,別扯遠了?!?p> “額……抱歉!剛說哪來著,哦對了,就是兩月前那日黃昏,太子回府的路上,居然被一個名叫張差的莽漢給打了……”
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楊景,顧嗣益幾人還以為他回憶起什么,繼續(xù)講著著兩月前太子回府遇刺的經過。
可幾人卻沒注意到楊景那突然低落的情緒,就連后續(xù)太子如何被莽漢錘爆,護衛(wèi)反應不及,那張差最后被捕,卻發(fā)現(xiàn)是個瘋漢等等,他都未聽進多少。
因為某人心里五味雜陳,哪還有空理會這些。
不過想想也對,任誰聽見自己的妻子突然成為太子妃,心里都不好受,除了頭頂一片青青草原,還有對現(xiàn)實的無奈。
對方可是當朝太子,不是什么隔壁老王,不服還能硬剛錘爆。
可現(xiàn)在呢?
你不爽又能咋滴,難道還能錘爆太子不成,不說楊景是個錦衣衛(wèi)逃犯,就算是身世顯赫的世家子弟有如何。
再顯赫能高的過皇家?
更不用說,對方還是未來的大明繼承者,當朝太子朱常泰……
“等等!也許是我想多了呢?”畢竟薈妍只說她在太子府,也許只是個侍女也說不定,而且那新太子妃還是鄭貴妃養(yǎng)女,薈妍就算穿越也不太可能吧……
楊景自我安慰著,這也是沒辦法的情況,畢竟那事還不確定,其實最主要距離太遠,無論是現(xiàn)實距離,還是地位差距……
屁!什么心里安慰,勞資可是穿越者,有系統(tǒng)的男人,就算太子又如何,見面了照樣將他錘爆,問個究竟。
“什么想多了?難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看著突然從頹然變得激進狠厲的楊景,幾人都以為剛才他自語是因為想起什么,可能對猜測思路有所幫助。
卻不知道他不過是因為氣憤,這才性情大變。
“是不是想起什么,那張差絕對是故意裝傻,要不就是朝廷硬栽贓,這都是他們的慣用伎倆,查不出原因的借口,隨意找個緣由就能結案?!?p> 黃自敬突然大感興趣,可能這種皇家八卦自帶興趣吧!
“嗯嗯!也不無道理,想想太子何等身份,怎可能被一莽漢襲擊,還差點打成重傷,不說錦衣衛(wèi)內侍等來不及反應,即使未繼承天子劍,太子自身也是個通幽境高手,怎么可能被個尋常莽漢襲擊?!?p> “此事必有蹊蹺!”
果然此事自帶話題,就連老道士邵元康也跟著分析,當然也要此事足夠吸引人才行。
人都有好奇心,只是或大或小。
“如果猜測合理,事情可能是這樣:小楊失憶前的身份是錦衣衛(wèi)內侍,負責太子安全起居,那日黃昏遇襲,想必便是你逮捕張差,他是否瘋癲,小楊這個當事人絕對清楚,為了掩蓋真相,故被追殺?!?p> 最后顧嗣益結合描述猜測道。
這也許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斷,太子黃昏遇莽漢襲擊,此事本就透著古怪,是何人推動暫且不談。
只說那名叫張差的莽漢失手被擒,結果刑部審問后得出結論:神志不清!
這才連太子都敢打,還是朝死里整的原因。
可這瘋漢為何會出現(xiàn)在太子回府路上,又為何能夠繞過侍衛(wèi)得手,最后卻說他是個瘋子。
這一切是否太巧了。
但刑部審問過程有理有據(jù),太醫(yī)院診斷也確實是個瘋子,那確真實可信。
于是幾人便有了猜測,那張差之前可能是個正常人,或者還是個武林高手,這才能準確認出并襲擊太子,而他之后成為瘋子,那就只有在襲擊與被捕這段時間出了問題。
故楊景如真是太子內侍,那就是關鍵,知道張差的真實狀況……不,楊景的身份已經不用懷疑,不然錦衣衛(wèi)怎會如此大動干戈。
“等等!錦衣衛(wèi)是追殺,而且不是逮捕,其中必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楊景有沒有想起什么?”
突然間的興趣,說的好聽叫探究真相,說難聽了就是八卦。
別說什么大明儲君被襲,他們就該義憤填膺,指責罪犯什么的,也許尋常百姓會,但他們不會,起碼邵元康與黃自敬不會,反倒是興趣大過責任感。
別說太子最后無恙,就算身死,那又如何,大不了換個儲君便是,反正神歷帝也不只他一個兒子。
當然他們中還是有人不同,私塾先生般的顧嗣益,儒家思想,家國天下,當然比兩個江湖人想得更多。
“元康兄要不你先幫他看看,失憶也并未無藥可救!”
當然他在乎真相,但也并不會將楊景如何,這是理念問題,有自己的一套體系,并非無腦效忠的皇權至上。
“早幫他把過脈了,是大腦神經元受損,這方面老道也只略懂,其實不去理會,憑著自我修復,也許終有天也會恢復,你看他現(xiàn)在不就受刺激在回憶了?!?p> 邵元康信心滿滿,且炫耀般的說道,這種露臉機會他怎么會落下,醫(yī)術方面可比武道更厲害。
“額……那個……我這失憶其實之前已經有朋友幫忙看過,知道怎么回事了。”楊景本不想打擊某人難得的炫耀機會,但幾人都分析到這份上了,他也不知該說什么。
“你那什么朋友,絕逼是哪個蹩腳大夫,你可別亂服藥,老道雖說略懂,但要說在這金陵城還真沒幾個比得上?!?p> 傲然,自信,這是炫耀也是醫(yī)囑,現(xiàn)場還沒人反駁,老頭雖然貪財,可醫(yī)術是真沒話說。
“是康賽,你們可能也認識,我看她說的也挺有道理?!狈凑家呀浾f了這么多,也不怕牽連她人,說不定等自己走后,這群高手還能關照一二,這也算間接報恩了吧!